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房间的墙壁缓缓亮起一那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整面的玻璃展柜。
展柜里陈列着各种标本,蝴蝶,鸟类,小型动物……
全都处理得极其精致,栩栩如生。
但最让松月作呕的,是其中一个展柜里,竟然有一双人类的耳朵。
被精心处理过,摆放在黑色丝绒上,像某种艺术品。
“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师林深的声音里带着自豪,“每一件都是完美的杰作。但我知道,它们都不够。直到我看到了你……”
他转身看向松月,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的翅膀,那才是真正的完美。那是我穷极一生追求的美丽。
松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终于明白了师林深的真正意图。
“你想……把我的翅膀做成标本?”她的声音颤抖。
“不仅仅是做成标本。”师林深走回手术台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背。
隔着衣服,精准地触摸到羽翼根部的位置,“我要让它成为我收藏中的王冠,成为永恒的艺术品。想象一下,六片珍珠光泽的羽翼,在特制的展柜中展开,灯光下,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光芒……那是多么美丽的场景啊!”
“你疯了……”松月重复,恐惧让她声音发抖。
“感情会消逝,意识会消亡。”师林深打断她,“只有美,可以永恒。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你实现这种永恒。”
他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
“不要怕,”他轻声说,像是在安抚,“我会很小心,很完美。你不会感到太多痛苦,至少,在最重要的部分完成后,就不会了。”
松月剧烈挣扎起来,但束带捆得太紧,她完全无法动弹。
更糟糕的是,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她的力量只恢复了一小半。
“荣景……”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名字。
“荣景?”师林深挑眉,“他救不了你。他现在应该正在为明天的求婚做准备吧?多么讽刺啊!他计划着你们的未来,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收藏。”
他弯下腰,手术刀缓缓靠近她的后背。
“现在,”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让我看看你的翅膀。真正的,完整的,属于我的翅膀。”
松月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翅膀在体内挣扎着想展开,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
“别费劲了。”师林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尝试,“我给你注射的药剂里,有特殊的成分。它能让你保持清醒,同时抑制你的特殊能力。毕竟,我需要你配合,不是吗?
手术刀的刀尖轻轻划破她后背的衣服。
松月感到一阵冰凉,然后是布料的撕裂声,她的后背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完美!”师林深叹息般地说,“即使没有展开,也能感受到那种能量的流动。”
他的手指贴上她的皮肤,沿着脊椎轻轻下滑,停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那是羽翼根部的所在。
“就在这里,”他低声说,“最美的部分。我会从这里开始,小心翼翼地分离,确保每一片羽毛的完整,每一根骨骼的完好。”
手术刀再次举起。
“开始了。”师林深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刀锋落下。
第一刀,精准地切入皮肤,沿着羽翼的轮廓。鲜血渗出,在月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看,”师林深的声音近乎陶醉,“这颜色……珍珠白中的一点红,像雪地里的梅花,美得令人心碎。”
第二刀,更深。她能感觉到刀锋割开肌肉,接触到骨骼。
剧痛像闪电般贯穿全身,松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疼吗?”师林深问,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同情,“很快就不疼了。等我取出完整的骨骼和羽毛,处理好,你会永远保持最美的样子,这是我对你的爱,最极致的爱。
第三刀,第四刀……
血越来越多,染红了手术台,滴落在地面。松月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因为迷药,是因为失血和剧痛。
“看!”师林深突然兴奋地低呼。
松月勉强侧过头,看到了。
那是一截洁白的骨骼,上面还连着完整的羽毛。
那是她左翼的第一节,被完整地切割下来,握在师林深的手中。
即使脱离了身体,那截羽翼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羽毛在灯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完美……”师林深喃喃自语,眼神痴迷,“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他将那截羽翼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完全无视了手术台上正在大量失血的松月。
“这样的美丽,应该被全世界看见。”他低声说,“不,不应该。这样的美丽,只应该属于我一个人。我的私人收藏,我的永恒杰作!”
他将羽翼轻轻放在旁边准备好的托盘上,那里已经铺好了黑色丝绒。
白色的羽翼在黑色背景上,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残忍至极。
然后,他转身,再次拿起手术刀。
“还有五片。”他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每一片,我都会用最完美的技法处理……”
刀锋再次落下。
松月闭上眼睛,疼痛已经麻木了,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在意识的最后边缘,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像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荣景……是你吗?
但声音很快消失了。
最后一刀落下时,松月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术台旁,师林深满意地看着托盘上整齐摆放的六截羽翼骨骼。
每一截都完整无缺,羽毛光洁,在灯光下流转着神圣的光泽。
“完美。”他轻声说,摘下手套,换上一双干净的。
然后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房间中央的地板缓缓打开,升起一个特制的透明展柜。
内部有精密的支撑架,可以完美展示六片展开的羽翼。
“来吧,”师林深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截羽翼,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回家。”
他将羽翼固定在支撑架上,调整角度,让每一片羽毛都能充分舒展。
一片,两片,三片……
六片羽翼在展柜中缓缓展开,像一只沉睡天使的背影。
灯光从各个角度打下,珍珠白的光泽在羽毛上流转,羽毛的边缘泛着银芒。
师林深后退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展柜中的羽翼,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美得超越了现实,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永恒的美,永恒的收藏。
师林深笑了,那笑容温雅依旧,只是眼中只剩下病态的满足。
手术台上,松月静静地躺着,后背血肉模糊,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只有胸口,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