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包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四十二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二(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电影推荐:红发女郎 
热门推荐: 快穿:这个女配她又冷又飒

巡阅使官邸,顾沉舟的书房里。

他早已收到消息,一份是肃查处呈报的“暴乱学生处置建议”,言辞激烈,要求严惩以儆效尤。

另一份是赤霞会内部通过陈墨传来的紧急情报,东海商会意图借此事件进一步施压,逼迫当局签署新的利益让渡条款,而学生运动背后的民意,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

严世镛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沉舟啊,这些学生,无法无天,背后怕是有人煽动。那个苏念真,我查过了,家里开纺织厂的,读了几本歪书,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狠狠刹住这股歪风,江南六省,怕是要乱。”

顾沉舟手指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他心中快速权衡,严世镛想借题发挥,清洗异己,甚至可能想试探自己对学生运动的态度。

东海商会乐见当局镇压民意,方便他们浑水摸鱼,而组织需要尽可能保护进步力量,维持民意对当局的压力……

“严总长说得是,学生闹事,影响治安,确该管束。”顾沉舟开口,声音平稳,“不过,眼下东海商会那边正盯着我们,若处置过于严厉,激起更大民变,反倒授人以柄。那个苏念真,一个女学生,关着也无大用,不如……放了吧。”

“放了?”严世镛挑眉,“沉舟,你这是妇人之仁。今日放一个,明日就有十个百个效仿!”

“所以不是简单地放。”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她家里来领人,出示保证,严加管束。明德书院那边,也要施加压力,让他们加强管理。对外,就说念其年幼无知,初犯予以警告。”

“如此,既显我等并非一味强压,也能分化学生,平息事态。总比关着她,让她成了烈士,激起更多人同情对抗要好。”

严世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还是沉舟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下不为例。”

“自然。”

苏念真在阴冷的拘留所里待了一天一夜,正当她做好了最坏准备时,却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来领她的是家中老仆和书院的一位训导主任,手续繁琐,签字画押,保证不再参与此类活动。

走出肃查处那令人窒息的大门,重见天日,苏念真恍如隔世。

老仆哭诉着家中如何打点,如何求人,训导主任则板着脸告诫她好自为之。

她茫然地站在街边,心中并无多少获释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迷茫与无力。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辆汽车缓缓驶过。后车窗半开,她无意间瞥见里面坐着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将领。

他似乎也朝窗外看了一眼,目光与她短暂相接,那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苏念真莫名觉得,那里面没有寻常官僚的油腻或军人的粗蛮,反而有种沉重的东西。

汽车很快驶远,旁边一个卖报的老头低声对同伴嘀咕:“看见没?刚才那是顾帅的车……”顾帅?江南巡阅使顾沉舟?下令放了她的人?

苏念真怔在原地,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是他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释放的决定吗?那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迫于压力的妥协者,还是……别有深意?

玲珑阁,后院。

秦四爷又来听戏,散场后照例与柳三弦喝茶闲聊,松月在一旁安静地沏茶。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近日的学潮上。

“啧,那些学生,也是热血。”秦四爷摇头,“可惜,碰上了硬钉子。领头那个女娃,叫苏念真的,家里有点底子,关了没两天,让顾帅一句话给放了。”

松月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苏念真?这名字她似乎在《新声》杂志上见过,文章写得很有锐气。

“顾帅放的?”柳三弦有些意外,“不是说肃查处严世镛要严办吗?”

“所以说顾帅手腕高明啊。”秦四爷压低了些声音,“不放,留着是个火药桶,严世镛想借题发挥,东海商会也等着看笑话。”

“放了,显得宽宏,还能敲打学生和背后的人。听说,顾帅还让人给明德书院捐了一笔款子,说是资助清寒学子。”

“这一手,硬是让严世镛和东海商会那边都没话讲,学生还念他一点好。政治啊,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松月垂着眼,将斟好的茶轻轻推到秦四爷面前,心中却翻腾起来。

又是顾沉舟,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扯着金海乃至江南的暗流。

他释放苏念真,绝非简单的仁慈或妥协。秦四爷的分析不无道理,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政治平衡术。

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他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法,既避免了局势恶化。

这与她在书房中感受到的那个谈论《广陵散》的顾沉舟,微妙地重合,又似乎有所区别。

——

接连的阴雨天后,金海迎来一个难得的晴朗夜晚。

玲珑阁门口水牌上新添了一行朱笔小字,应多位票友恳请,今夜特加演全本《剑魄琴心》,由月老板领衔。

《剑魄琴心》并非传统热门剧目,讲的是一位前朝将军与一位宫廷琴师,于乱世中相识相知,却因立场抱负不同,最终理想破灭、生死相隔的悲剧。

曲词苍凉激越,对青衣和小生的要求都极高,情感层次复杂,演起来极耗心神,故而平时很少演。

消息传出,戏迷们奔走相告,票很快售罄。

开锣前,陈墨来了,包下了二楼正对戏台的那个最佳包厢,说是顾帅今夜有暇,要来听戏。柳三弦忙不迭地亲自去打点。

戏开场了。

松月饰演的琴师“清商”,一袭青衫,怀抱焦尾琴,于烽烟初起的离宫登场。

她唱腔清越,将一位身怀绝技、心系苍生却又无力回天的乐师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与她搭档的武生,则演出了那位将军的豪迈与挣扎。

戏至中场,将军遭奸人陷害,身陷囹圄,壮志难酬。

清商冒险探监,隔着一道冰冷的栅栏,将军悲愤交加,拔剑起舞,剑光霍霍,却斩不断重重罗网。

清商席地而坐,置琴于膝,为他抚琴。

这一段,是戏眼,名“琴心碎”。

琴声起初是激越的,如金戈铁马,似在为将军的不平而鸣;渐渐转为凄怆,如寒泉呜咽,似在哀叹时运的艰难;最终,弦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一声裂帛般的悲鸣后,戛然而止。

琴弦断了。

与此同时,松月饰演的清商,仿佛整个灵魂也随之碎裂。

她猛地抬头,望向舞剑的将军,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在琴弦崩断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扑簌簌滚落下来。

二楼包厢里,顾沉舟一直坐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台上。

当琴弦崩断,松月泪落的那一刹那,他搁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了。

直到下一段锣鼓点响起,松月借着转身的动作,极快地用袖角按了按眼角,迅速进入下一个身段。

后半场戏,松月唱得更加投入,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燃烧在了台上。

直到最后,清商在听闻将军死讯后,焚琴殉情,一缕香魂随烟而散。

大幕落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松月回到后台,卸妆的手有些无力,心口还残留着演完高潮后的虚脱与余震。

班里的姐妹们都围过来夸赞她今晚演得格外动情,她只是勉强笑笑。

柳三弦捧着一个锦盒进来:“松月,顾帅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月老板润嗓。”

打开,是两匣上好的官燕,还有……一个没有任何落款的素白信封。

松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屏退旁人,独自走到妆镜前,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便笺,上面是力透纸背的八个字。

剑魄非魄,琴心非心。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松月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颤抖。镜中映出她卸去一半妆容的脸,苍白,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剑魄非魄,琴心非心。

他看懂了她的泪,看懂了她借清商之口抒发的情志与悲慨。

他用这八个字,回应了她台上的倾情演绎。

窗外,月色正好,清清冷冷地洒满庭院。

戏已散场,看客归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