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可屠戮苍生,亦可守护一方。法能毁天灭地,亦能造化万物。”
“决定其性质的,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执掌力量者的意志与本心。”
“心向光明,纵使身处幽冥,手持魔刃,亦可行救赎之事;心若蒙尘,即便高居九天,口诵道经,亦难免堕落之途。”
她目光似乎掠过无尽岁月,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慨然:“我曾见标榜正义者,行径卑劣更甚魔头;亦见过出身污浊者,坚守着不容玷污的底线。”
最终,她的目光落回墨尘脸上,“力量无分正邪,唯心而已。”
“看清你的心,明辨你的道。持心如镜,映照本真。如此,纵使前方是万丈魔渊,你亦能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
这番话,如同混沌中的开天之音,瞬间劈开了墨尘心中的迷障与自我怀疑。
力量只是工具,心才是根本。只要他的本心不变,守护之念不移,这魔骨之力,为何不能成为他手中的利剑,而非枷锁?
仿佛卸下了灵魂的重负,墨尘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呼吸变得深沉而平稳,陷入了顿悟当中。
松月感知到他气息彻底稳固,知道最危险的关头已过,后续需他自行巩固。
她悄然起身,无声离去。
——
数日后,青霄宗九声迎客钟急促响起,声传万里,带着肃杀与警示。
以玄天宗宗主烈阳尊者为首,水云阁阁主、厚土宗宗主,以及两位闻讯前来的其他宗门领袖,共计五位大乘修士,直闯青霄殿!
“玄诚道兄!今日必须有个了断!”烈阳尊者蕴含怒火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关于贵宗弟子墨尘身怀魔气一事,调查得如何了?此等邪魔歪道,潜伏于正道翘楚青霄宗内,乃是我整个修真界之隐患!必须立刻将其交出,由我等共同审问,验明正身,以绝后患!”
“不错!交出墨尘!”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其余四位大乘修士同时上前,五股大乘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五座神山,轰然压向端坐主位的玄诚道人及殿内青霄宗长老!
整个青霄殿光华爆闪,阵法剧烈嗡鸣,空间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玄诚道人面色凝重,勉强抵住五方压力,沉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关于墨尘师侄之事,我宗已查明,其体内确有一股异种能量,乃先天所生,并非后天修炼魔功所致。松月师妹多年来一直以其至纯道法加以引导约束,此次秘境实属意外……”
“先天魔骨?!”烈阳真人打断他,眼中精光爆射,更是抓住了把柄,“竟是更为罕见的先天魔骨!玄诚道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此等体质,乃天生的魔道种子!一旦失控,危害更胜寻常魔修十倍!你青霄宗竟敢隐瞒此事,还将他收为核心真传,你们是想与天下正道为敌吗?!”
“玄诚!你青霄宗莫非想为了一己之私,罔顾苍生大义!”
“交出墨尘!否则休怪我等不念同道之谊!”
“为了修真界的安宁,此子绝不能留!”
五位元婴修士同时逼近一步,强大的威压如同五座大山,轰然压向玄诚道人以及殿内的青霄宗长老!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我看谁敢!”
一声清冷的叱喝,瞬间穿透了重重威压,响彻大殿!
松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口。她没有看那五人,只是缓步走入殿中,每踏出一步,周身的剑意便强盛一分。
当她走到玄诚道人身侧时,那恐怖的剑意已然如同实质,化作无形的领域,将五人联手施加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甚至反压过去!
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上也开始覆盖上白霜。
五人脸色齐齐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松月的剑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那是一种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的冰冷与锋锐,仿佛只要她愿意,下一刻就能将他们的神魂连同肉身一起斩灭。
她甚至没有拔剑!
玄诚道人此刻也彻底沉下了脸,缓缓站起身,“诸位,是要在我青霄宗内,对我宗动用武力吗?”
烈阳真人等人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本以为五人联手,足以逼迫青霄宗就范,却万万没想到,松月的实力强横至此,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玄诚道人,动起手来,他们绝对讨不了好!
僵持了足足十息,那令人窒息的剑意与威压几乎要让空间凝固。
最终,烈阳真人猛地一甩袖袍,将身前的冰晶震碎,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青霄宗!好一个霜月剑仙!今日之事,我等铭记于心!你们执意包庇魔种,他日酿成大祸,看你们如何向天下交代!我们走!”
他撂下狠话,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率先化作一道赤光离去。其余四人亦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纷纷遁走。
殿内恐怖的威压与剑意瞬间消散,只留下满殿冰霜与一片狼藉。
松月收敛气息,仿佛刚才只是驱散了几只蚊蝇。
她转向玄诚道人,微微颔首,带着一丝歉意:“师兄,给宗门添麻烦了。”
玄诚道人看着满殿冰霜,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师妹何出此言,你乃我青霄宗肱骨,墨尘亦是我宗精心培养的栋梁。外人无端欺上门来,岂有退让之理?何来麻烦之说,分明是他们无理取闹。只是经此一事,外界风波恐难平息,还需早作筹谋。”
松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于大殿之中。
玄诚道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殿外苍穹。“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