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谁,墨尘是吧?”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墨尘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齐昊带着两个弟子,拦在了路上。
齐昊身材比墨尘高出半个头,衣着华贵,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齐师兄。”墨尘依着规矩,低头行礼。
他不想惹事。
“听说你是松月师叔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齐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讥讽,“还真是运气好,就是不知道,你这运气,能不能让你在修行路上也走得顺畅?可别辜负了师叔祖的期望才好。”
他身旁的弟子附和道:“齐师兄说得是,师叔祖的霜月剑道何等精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领悟的。”
墨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听出了话语中的恶意,但他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不宜起冲突。
“师尊教诲,墨尘不敢忘。修行之路,墨尘自会勤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说完便想绕过他们离开。
“站住!”齐昊却侧身一步,再次拦住他,“光说不练假把式,正好今日课程讲到引气,不如我们切磋一下,验证所学?也让师兄我看看,师叔祖的首徒,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他刻意加重了首徒二字,挑衅意味十足。
他已是炼气二层修为,自信对付一个刚刚接触引气法门的墨尘,绰绰有余。
墨尘心知这切磋绝非好意,他体内灵气都尚未完全引导顺畅,如何能与炼气二层的齐昊动手?
“齐师兄,我尚未引气入体,无法切磋。”他如实相告,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
“无法引气?”齐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尚未走远的几名弟子听见,“松月师叔祖的首徒,竟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真是……呵呵。”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笑声中的意味,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墨尘的脸颊瞬间涨红,一股混杂着屈辱与自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可以忍受轻视,却无法容忍因自己而让师尊蒙羞。
他看着齐昊那带着嘲弄的笑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师尊在青霄殿中,面对诸位长老说出“我欲收他为徒”的样子。
不能退!至少,不能这样不战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既然齐师兄执意要指点,墨尘……请师兄赐教!”
齐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得逞的光芒:“好!有胆色!放心,师兄我会手下留情的。”
两人就在讲法堂外的空地上站定,周围的弟子纷纷驻足围观。
齐昊显然没把墨尘放在眼里,连架势都未认真摆开,随意一掌便向墨尘肩头拍来,掌风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凡人能轻易承受。
墨尘瞳孔一缩,他根本不懂任何招式,全凭在村庄废墟中与野狗争食的本能反应,猛地向侧后方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动作狼狈,毫无章法,引得周围低笑。
齐昊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被墨尘躲开有些丢面子,掌势一变,化掌为爪,速度更快,直取墨尘胸口,这一次,灵力明显加重了几分。
墨尘再退,脚下不稳,几乎摔倒。
他只能拼命地闪躲,像一只被戏耍的猎物,在齐昊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躲避都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和心神,那带着灵力的掌风擦过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只会躲吗?松月师叔祖就教了你这个?”齐昊久攻不下,有些不耐,言语更加刻薄。
就在这时,墨尘脚下一滑,身形一个踉跄。
齐昊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破绽,蕴含着炼气二层灵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墨尘的肩胛处。
“砰!”
一声闷响。
墨尘只觉得肩胛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部的剧痛。
齐昊收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什么灰尘:“看来师叔祖的首徒,也不过如此。连我一拳都接不下,真是令人失望。”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那两名弟子,扬长而去。
周围的弟子见状,也纷纷散去,没有人上前扶他一把。
墨尘咬着牙,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低着头,忍着剧痛,慢慢地朝望月峰走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回到望月峰那片熟悉的竹林时,天色已近黄昏。冰雪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墨尘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竹舍,而是走到竹林深处一处僻静的角落,靠着墨竹滑坐下来。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的疼痛和内心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师尊。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彻底笼罩了竹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墨尘猛地一惊,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他身前。
松月的目光落在他沾满尘土的衣袍,她没有说话,只是缓步上前,蹲下身。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受伤的肩胛,一股月华之力瞬间涌入,那钻心的疼痛迅速消褪,受损的骨骼和经络在那股强大的灵力滋养下,开始飞速愈合。
处理完伤势,松月收回手,一个白玉小瓶被放到他身边的地上。
“每日一粒,外敷。”
“是齐昊?”她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却并非询问,而是确认。
墨尘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师尊……她怎么会知道?
松月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我松月的弟子,可以输,但不能怕。今日你修为不及,受伤是必然。但若心中存了畏缩之念,便是未战先败。”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剑,直刺墨尘心底:“记住这份痛楚。然后,练好你的剑。”
“下次,若他再敢欺你,”松月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丝凛冽,“便用我教你的剑,狠狠地打回去。 打到他记住,我望月峰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墨尘怔怔地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那句“狠狠地打回去”。
师尊没有觉得他丢人,没有让他隐忍,而是让他……打回去!
他紧紧攥住了那个白玉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齐昊……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师尊说得对,他要练好他的剑。
终有一日,他会用手中的剑,堂堂正正地,将今日所受,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