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厅内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彻底击败赵王?这无异于要求陆沉锋在成亲前先统一整个北方。
赵王势力盘根错节,虽经挫败,根基犹在,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陆沉锋身后的将领们脸上已现出愤慨之色,觉得这分明是柳家倚仗门第进行的刁难。
连一向冷静的温知微,眉头也紧紧蹙起。
陆沉锋沉默了,巨大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他眼角余光似乎能感受到屏风后那抹牵挂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松月清丽的容颜。
应下,前路便是腥风血雨,婚事遥遥无期;拒绝,则一切成空,之前所有的努力与心意付诸东流。
片刻的死寂后,陆沉锋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柳公的条件,沉锋……应下了!”
——
出征前夜,陆沉锋再次夜访柳府,这次并非正式拜会,而是经由柳承明默许的私下告别。
依旧是在后园,月色朦胧,却再无月下对谈的闲适。
陆沉锋一身未卸的戎装,带着风尘与寒意。
他看着眼前披着月白色斗篷的松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承诺:“等我回来,赵王的首级,将是我迎娶你的聘礼。”
松月仰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知道,任何软弱的情绪都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她将一个绣着平安纹样的香囊塞入他手中,轻声道:“刀剑无眼,望将军珍重。妾……在北地,等将军凯旋。”
“放心。”他重重点头,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夜色之中,再无回头。
次日清晨,北地城外,战旗猎猎,刀枪如林。陆沉锋麾下精锐尽出,誓师北伐。
他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过麾下儿郎,最后望向城墙方向,尽管看不到那个身影,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
“出发!”一声令下,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北方苍茫的地平线开拔。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柳府高高的阁楼上,松月凭栏远眺,直到那支军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依旧久久伫立。
——
陆沉锋挥师北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方势力。
自然,也第一时间摆在了赵王的案头。
华丽的王府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王,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鹰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他狠狠地将探马送来的密报摔在地上,咆哮道:“陆沉锋!黄口小儿!侥幸胜了几场,就敢妄图撼动本王的基业!还有柳承明那个老狐狸,竟敢将宝押在这个狼崽子身上!”
他麾下的将领们噤若寒蝉,皆知大王正在盛怒之中。
此前黑石峪之败已让赵王颜面扫地,如今陆沉锋竟主动打上门来,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而柳家与陆沉锋联姻的消息,无疑表明北地最强大的世家已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这更是雪上加霜。
“大王息怒。”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谋士上前一步,此人名叫公孙胥,最是诡计多端,“陆沉锋骁勇善战,其军士气正盛,正面抗衡,即便能胜,我军亦会损失惨重。”
“难道就任由他打过来不成?”赵王怒道。
“非也。”公孙胥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陆沉锋此番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而其最大的软肋,如今已昭然若揭。”
“哦?”赵王眯起眼睛,“你是说……柳家那个丫头?”
“正是!”公孙胥阴恻恻地笑道,“探子来报,陆沉锋对那柳松月极为看重,视若珍宝。若能将其擒获,以此相挟,何愁陆沉锋不投鼠忌器?”
“届时,或可逼其退兵,或可乱其心神,让我军有机可乘!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赵王闻言,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残忍的兴奋所取代:“好!好计策!柳承明想把女儿当赌注,本王就让他血本无归!传令下去,挑选精锐死士,潜入北地,给本王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柳松月请来!记住,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