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的衣服好可爱,怎么不趁着机会多打扮打扮,免得恢复了就再没机会了。”
这点阿珠在心里赞同地点头,要是燕不染恢复了记忆和身体,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给燕不染编辫子簪小花的,是得趁着还没恢复的时间多做些平常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变小后的燕不染冷酷杀伤力骤减,围着她的上仙虽心底还有些害怕,但因着可爱的外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七嘴八舌的询问燕不染目前状况,问阿珠能不能将燕不染给自己带两天。
一只妖精一生能碰见一位上仙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如今被那么多仙人围着问候,阿珠憋了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只能紧紧抱住燕不染以示表态。
后脚出来的灵游打眼一看就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笑着解围,“你们就别想了,再为难人家,等燕不染身体恢复,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想到从前的燕不染心里有些怯怯的,但看到眼前萌化人心的缩小版燕不染,又让人完全忘记了担忧。
燕不染搂着阿珠脖子压根懒得搭理耳边的聒噪,小巧的下巴搭在阿珠肩膀,眨眼的速度越来越缓慢,疲惫的沉沉睡去。
“燕不染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淡漠,她很温柔,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阿珠把憋在心口不吐不快的话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顶着张烧红的脸颊,双眼格外明亮坚定,“我觉得燕不染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交谈声静了下来,阿珠脑海中过了千万种得罪了人该怎么办,最终决定还是带着燕不染躲璃青峰上,那儿有燕不染布下的结界,除了他和灵游外没人能进来。
“原来传言说的是真的呀!”
阿珠懵懵地看向说话的仙娥,仙娥说道:“来时我还想燕不染那般清冷的人怎么可能如传言那样有了伴侣,定然是地府那帮子人胡乱八卦,结果真是的呀!”
“怎么连燕不染那样的冰块都能找到伴侣,我怎么还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炼你的丹药去吧,你整天呆在炼丹室内,还有底气去问月老自己的姻缘。”
“这话就偏颇了,燕不染都能有,我怎么就不行了……”
话题陡然转变成了如何寻找伴侣。
虽然一群上仙讨论这事有些奇怪,但好歹是不揪着要抢燕不染了。
在灵游巧妙的解围下阿珠顺利带着燕不染回到璃青峰,心有余悸的阿珠抱紧了趴在怀中睡的香沉的燕不染,转头盯着灵游,眼里满是戒备。
灵游既无奈又好笑,“放心,我对缩小版的燕不染是挺好奇,但还没到想领着她走的地步。”
又问道:“她经常突然入睡吗!”
阿珠点头道:“刚醒来时清醒的时间很少,后来慢慢时间长了许多,但每天总体睡眠的时间很长。”
灵游若有所思点头:“睡眠是身体恢复的重要环节,以前燕不染依靠打坐调理气息,现在身体虚弱,睡觉更为适合,你不必担心。”
日子变得有盼头起来,白日趁着燕不染精力充足时阿珠会叫她跟随卷轴上的指示学习功法。好几次阿珠临时去处理些其他事,再回过头找燕不染,燕不染已经累的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为了避免危险情况的发生,自此后阿珠时刻陪在她身边,就连燕不染沉睡后也不曾离开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燕不染哪怕灵力稀薄,天赋依旧强的可怕,卷轴上密密麻麻阿珠看的眼花缭乱的功法,在她眼里仿佛浑然天成于身,丝毫不需要阿珠担心什么。
原本以为生活就此平静,谁知某一天的傍晚,阿珠牵着练完功昏昏欲睡的燕不染往回走时,燕不染忽然停下脚步向山下看去。
借着璃青峰的灵气阿珠潜心修炼,修为增长了许多,同时五感变得比从前更加敏锐,自然也听到了山脚下树木倒塌以及混杂的嘶吼尖叫声。
前来璃青峰借着风水宝地修炼的精怪哪怕不清楚这片区域属于谁,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望月山脉的主人惹不得,故而整片山脉鲜少有精怪作祟,更不用说是跑到璃青峰脚下闹事。
赤邪大战乃是轰动三界的大事,哪怕随手抓只洞里的兔子精,它都能跟你说上一二当时情景,所以燕不染昏迷不醒的事并不算是秘密。
只是燕不染余威尚在,具体情况又无从探知,许多心里揣着想法的精怪选择暂且先观望一二,而有的自允力量强盛,迫不及待想霸占璃青峰。
阿珠时常下山就是为了解决类似的情况,保证望月山脉的和平安稳,也是他对燕不染的一个交代。
阿珠蹲下身,捏着帕子擦去燕不染下巴沾染的灰尘,“很困了吧,你先回家休息,我去去就回。”
哪怕燕不染的身形缩小成幼年,目光平静如沉沉湖水看人时总会带有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抓着阿珠袖子的手未曾放开。
拗不过,同时阿珠对燕不染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得再三强调道:“一会你站远一点,我能解决。”
这下燕不染才点头,算是同意了阿珠的安排。
赶到山脚下时已有大片树木被暴力折断,坑坑洼洼的地上留有火球烧焦后的痕迹,寻着脚步追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看到了一只庞然巨物大掌攥着一只瘦弱鹿精要送入口中。
阿珠脚尖点地,借助周围坍塌的树干三两下飞了过去,柔韧的腰肢在空中拧出惊心动魄的折角,转胯一脚踹上巨妖脑袋,砰的一声,巨妖重重倒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面对比自己大几倍的对手丝毫未流露慌乱,从容不迫卸力落地。
阿珠前去查看摔下的鹿精,见他没什么事弯起眼睛浅浅笑了下,摸了摸受惊的小鹿脑袋,“已经没事了。”
鹿精水灵灵的圆眼里满是感激,却在转瞬间重新充斥恐惧,哆哆嗦嗦直抖。
巨大的阴影覆盖住阿珠与受伤的鹿精,倒下的巨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阿珠背影冲了过去。
阿珠眼神一厉,拔出腰间匕首转身的瞬间,一道更为强劲的劲风从眼前刮过,速度极快,溅起的灰尘短暂教阿珠视线受阻。
利器割破皮肉,碎肉吧嗒吧嗒掉落,黏腻声听的人心肝直颤,比视觉冲击来的更为直观的是鹿精的尖叫。
尘土散去,巨妖已不见踪影,只剩地上堆成小山的肉块,血淋淋很快招来了虫蚁。
阿珠怔怔看着站在碎肉前的燕不染,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是浓浓担忧,顾不得受伤的鹿精连忙过去半环住她,上下查看焦急询问道:“有没有身上?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燕不染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冷漠,飞溅到脸颊的血液增添了几分残酷,低头看了眼手中凝结出的剑,眉头蹙了起来。
下一秒,剑陡然粉碎消散,燕不染随之失去意识,软软倒进阿珠怀中。
月色皎洁,山里寂静无声,木屋内灯火通明,烛影灼灼。
青色纱帐内躺着的少女双目紧闭,干燥红唇紧抿,浑身的高热烧的她双颊泛起不正常坨红。
斩杀巨妖昏迷后燕不染就开始出现发热现象,起初只是掌心滚烫,随着太阳落下,浑身仿佛火焰燃烧般炽热。
无论阿珠作何努力,温度始终降不下来,甚至有隐隐升高的趋势。覆盖在额头的巾帕眨眼间就要再次淘洗,身旁一刻离不开人。
一整夜阿珠精神紧绷的守在床边,临近黎明燕不染身体的温度才慢慢退了下去。
纵然如此阿珠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强撑着精神一直等到中午,没再等到燕不染发热,终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耳畔是无穷无尽的海浪拍礁的惊天撼地,消失的记忆如雪花片片闪现,不断刺激着缺失的空白。
燕不染听见了忽远忽近的呼唤,熟悉的声音教她无比安心,放纵昏昏沉沉的意识再次陷入休眠。
嘎吱——关门的声音又轻又缓,燕不染眼皮动了动,极力想从昏暗的意识中挣脱。
渐渐的身体有了感知,五感恢复敏锐,嗅到了木香混合着新鲜花朵的香气,听见了屋外传来的低声交谈。
“怎么样了?”阿珠急切的问。
“我的灵力顺着经脉探查过,燕不染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在击杀巨妖时爆发了过大的能量,一时间亏空需要时间恢复,没事的。”灵游宽慰道。
自从燕不染苏醒后阿珠主动要了灵游密语,随时向灵游传达燕不染异样的情况。当密语传音中传来阿珠哭腔的求助,灵游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放下手头一切事务赶了过来,结果……燕不染好好躺在床上,倒是阿珠惴惴不安。
“不过按理说燕不染虽灵力只恢复了部分,却也不至于被一只妖消耗掉全部灵力,真是奇怪。”灵游不解,好在只是自言自语,真要是询问原因阿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都怪他疏忽大意,才导致需要燕不染出手。
屋内只留燕不染一人阿珠放心不下,刚踏过门槛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放下的床帘后似有人影在动。阿珠心跳增快了几分,一瞬不瞬盯着帘子上的影子,喉咙涩涩发干。
青纱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挑开,屋内燃着的蜡烛光亮顺着开敞的缝隙钻了进去,照出绝色佳人的美好容颜。
阿珠瞳孔控制不住的颤了颤,千百般委屈弥漫上心头,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搂住了女人,压抑着声音低声哽咽。
听闻里头响动进来查看的灵游对上燕不染迷茫的目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像来性情内敛冷淡的燕不染回应了阿珠的拥抱与哭泣,小半张脸埋进对方颈窝,似乎贪婪嗅闻着什么。
忽然燕不染抬眸,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瞳孔隐隐透着不满。灵游瞬间了然,比诧异更多的是惊奇,要不是担心惹恼了燕不染,还真想看看千年冰雪融化是何等磅礴景象。
长久以来积压的不安与委屈在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得到抚慰,阿珠适时收敛住情绪,吸了吸哭到泛红的鼻尖,慢吞吞挪开了些距离,仔细打量着熟悉的眉眼轮廓。
阿珠看了好一会,杏仁眼下垂成了委屈巴巴的小狗眼,强忍住哽咽的问道:“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吗?”
燕不染下意识点头,而后意识到阿珠没在看她,出声回应道:“基本都想起来了。”
“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都想着往后璃青峰要是呆不下去,就带你回东海。”阿珠垂眸注视着燕不染的指尖,幽幽怨怨的道:“若不是我怀的三枚珍珠里蕴藏着你的灵力,真就没其他办法了。”
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从阿珠嘴里说出来倒是意外合情合理。
阿珠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燕不染神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燕不染变得温和了许多,静静听他说话时教阿珠格外心动。
心中藏着的小心思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阿珠深吸一口气,觉得等候的时间已经够长,也足够他思考整理明白情感。
“大战后趁着你昏迷的时间我思考了很多,接下来我所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一定要给我答复,只是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阿珠攥了攥紧张到微微发抖的手,淡粉色水润的唇瓣抿了抿,“从东海边你出手救下我开始,我的一颗心好像就不在自己身上了,当然对你来说只是随手的事,可对于我而言是长久的寂寞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与我命运相交错的人,所以我迫切的想找到你,使劲浑身解数想留在你的身边。”
“看到你大战受重伤,我的心快要碎掉了,从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痛苦,后来我明白了缘由……”阿珠抬起眼睛真诚且炽热地看向燕不染,“是我喜欢……哎!!!”
阿珠瞪圆眼睛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实在想不明白刚刚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眨眼的功夫又变了回去。
燕不染眉头紧锁,扯了扯过于宽松的领口。
“你……记忆还在吗?”阿珠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燕不染,似乎也在苦恼事态的变化。
“记得。”对于身体再度缩小燕不染已经有了猜测,首要目的是尽快恢复原本的体型,这样小的身体……燕不染看了眼苦思冥想的阿珠……做什么事都实在太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