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柳梦佳牢牢罩住。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她求助地看向婆婆,可夏方萍只是冷着脸别过头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用的东西!”夏方萍又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柳梦佳听清。
柳梦佳咬咬牙,终于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她的腿因为久坐而发麻,站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勉强稳住身子,低着头,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过道,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身后传来夏方萍不满的嘟囔:“就知道躲,能躲到哪儿去...”
车厢连接处比想象中还要拥挤。这里没有座位,只有冰冷的地板和不时开合的门。
不少买站票的乘客挤在这里,有的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有的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打盹。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不知名的异味。
柳梦佳抱着孩子,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落脚之处。她好不容易在靠近厕所的地方找到一小块空地,大约只够她抱着孩子蜷缩着坐下。她疲惫地靠坐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臭妮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弱了许多,大概是哭累了。
柳梦佳哄得心烦意乱,又怕哭声再引来别人的不满,干脆把裹着孩子的小被子又拢紧了些,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鼻子呼吸。这样声音果然小了很多,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睡吧,睡吧...”柳梦佳机械地拍着孩子,眼睛无神地望着对面车厢门上模糊的玻璃。玻璃上映出她憔悴的面容——头发凌乱,眼圈乌黑,嘴唇干裂起皮。她才二十多岁,可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好几的人。
车厢连接处随着火车的行进不断晃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厕所门不时被推开,有人进出,带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柳梦佳尽量缩在角落,避开那些经过的人。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般涌来。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此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虽然不舒服,却还是抵挡不住睡眠的诱惑。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上一阵剧痛。
“啊!”她痛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抱着巨大篮子的女人正急匆匆地从她身边挤过,那女人身材粗壮,篮子又大又沉,刚才就是篮子的一角重重地砸在了柳梦佳的脚背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那女人头也不回,继续往前挤,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我这赶着去卖货呢!”
“你踩到人了!”柳梦佳忍着痛喊道。
那女人这才回过头来,瞥了柳梦佳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哟,没看见这儿有人啊。你自己坐在这过道上,怪谁?”
说完,她转身就走,肥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节车厢的门后。
柳梦佳呆坐在原地,脚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而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更是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什么东西!!!谁都欺负我是吧?都他妈不是好人!!!”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哽咽。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敢大声哭,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怀里的臭妮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又开始小声地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