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章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因为季司承的到来而变得凝重了几分。季司承的压迫感太强,他在边上,李文泽感觉自己好像被封印住一般,身体动都动不了了。
他们虽是表兄弟,血脉里流淌着部分相同的血液,但命运却天差地别。
季司承是司令员的孙子,是军中瞩目的将门虎子,自己却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季司承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已是团长,军功章拿到手软,自己却还在排长的位置上苦苦挣扎。
就连相貌气度,季司承也是那种走到哪里都无法被忽视的耀眼存在,冷峻刚毅,不怒自威,而自己……李文泽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比。
从小到大,季司承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笼罩在他的生活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碾压的比较感,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深深嫉妒的种子。
只是,这嫉妒之上,又牢牢覆盖着一层对季司承能力和威严的畏惧,使得他每次与这位表哥碰上,都下意识地收敛锋芒,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甚至连大气都不敢随便喘。
而这一次,偏偏是在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季司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冷冽质感,像冰碴子刮过地面,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第一次带队野外训练,就弄成这样?我记得,你的野训成绩单,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李文泽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羞愧与难堪。他嗫嚅着,试图组织语言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季司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季司承没有给他太多编造借口的时间,他早已从一同回来的其他战士那里了解了大致经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文泽,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李文泽的心上:“地形判断失误,选择了一条植被过于茂密、蛇虫易滋生的险路。遇到蛇类,作为指挥员,不仅没有及时警示队员规避,自身防护意识松懈,反应迟缓,导致被咬。李文泽,你这不叫意外,这叫指挥失当,是严重的失职!”
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抽在李文泽的脸上和心上。他攥紧了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季司承说的全是事实,他无从辩驳。那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李文泽这副鹌鹑样子,季司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停顿了片刻,见李文泽确实伤情稳定,才转而问道:“救你的人,是谁?”
李文泽心里猛地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个模糊的答案:“不清楚,好像是附近山里的一个村姑吧?看着挺年轻的,穿得也普通。”
他飞快地描述着,刻意忽略了江映雪那与众不同的冷静气质和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更将她那手神乎其神的医术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碰巧懂点土法子”。
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季司承知道太多关于那个女人的细节,仿佛那是独属于他的一场离奇际遇,不愿与任何人分享,尤其是眼前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表哥。
季司承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让李文泽的心虚几乎无所遁形。但他最终没有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