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喂完奶,轻手轻脚地给汀汀换了干爽的尿布,小家伙满足地哼哼两声,又沉沉睡去。
刚把女儿安置好躺下,隔壁就隐约传来了孩子细弱的哭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丧门星!让你哭!再哭把你扔出去!” 紧接着,是夏方萍压低了却依旧尖厉的咒骂声。
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东西磕碰的闷响。
那哭声不但没停,反而因为惊吓更加凄厉。
江映雪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对面那对婆媳,如今是把那个真正的“臭妮”,当成了自家的血脉来“疼爱”着呢。
她几乎可以预见,上辈子她们施加在汀汀身上的那些冷待、打骂、苛责,这辈子,只怕会变本加厉地落在这个被她们亲手换回去的孩子身上!
想到那个被柳梦佳取名“臭妮”的孩子,前世是如何在季家享受着原本属于汀汀的一切宠爱与资源,最后却心如蛇蝎,害得季司承成为植物人,又亲手拔掉原主的氧气管……
江映雪心底那点因孩子啼哭而泛起的微弱涟漪,瞬间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那个天生的白眼狼,骨子里就流淌着自私凉薄的血液,根本不值得半分同情。
如今让她提前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正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念头一起,她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散去,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解恨与快意。
…
第二天
夏岚利索地做好了早饭——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配上自家腌的咸菜和煮鸡蛋。
她匆匆吃了几口,便收拾着准备去邮局给儿子打电话。
刚打开院门,就看见隔壁的夏方萍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地走出来倒潲水,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哎哟姐,这么早出去啊?”夏方萍强打精神招呼,声音似乎都有些沙哑。
“嗯,去给司承打个电话,报个喜。”夏岚应了一声,看她那样子,顺口问了句,“……你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
夏方萍一听,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怨气冲天地抱怨:“害,还不是那个讨债鬼!昨晚哭了一夜,吵得老娘脑仁疼!肯定是梦佳那个没用的东西,奶水不好,让孩子跟着受罪!”
她绝口不提自己打骂孩子的事。
正说着,屋里传来柳梦佳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刚醒:“妈,我饿了……”
夏方萍一听,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扭头就冲着屋里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孩子都带不好,还有脸喊饿!我看你就是个废物,生了这么个哭丧棒回来,搅得家宅不宁!”
“……”柳梦佳在屋里,同样是一夜未能安眠,身心俱疲,听到婆婆这毫不留情的咒骂,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拉起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她看着身边这个瘦小、哭闹不休的孩子。
再想想隔壁那个被江映雪抱在怀里、白白净净的季晚汀,心里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又酸又痛,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如果孩子没换……是不是现在焦头烂额的是江映雪?
那个又乖又听话的孩子,明明是她的!!!
想到昨天江映雪居然还在她面前炫耀孩子听话,她心里就堵得慌,明明那个乖宝是她的孩子!!
现在却成了别人在她面前炫耀的资本。
明明是婆婆提出来换孩子的主意,现在却整天骂她,说是她生出来这个爱哭鬼。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还得伺候你们吃喝。” 夏方萍骂骂咧咧了半天,见屋里没动静,这才泄了气般,愤愤地转身回屋,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一边不情不愿地开始生火做早饭,那锅碗瓢盆被她摔打得砰砰作响。
“神经……”夏岚看着妹妹这家鸡飞狗跳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因为昨天巴掌而产生的些许愧疚也淡了。
她没再多说,挎上布包,径直朝邮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