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尖对准自己的脸,在眉心点了一下,然后顺着颧骨往下画,在嘴角停了一下,又在眼角画了两笔,动作很快很轻,像在纸上画画。
画完之后,他把笔递给钟镇邪,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那张脸变了。
没有胡茬,没有细纹,没有那些被岁月和死亡反复打磨出来的东西,青涩回来了,稚嫩回来了,那个二十多岁钟镇野,回来了。
钟镇邪看着哥哥,笑了。
“老牛装嫩草。”他吐槽道。
钟镇野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也得装。”
很快,钟镇邪也开始给自己易容,他的动作不如钟镇野熟练,但也不算生疏,他在眉心点了一下,在颧骨画了两笔,在嘴角停了一下,在眼角画了两笔。
画完之后,他抬起头。
钟镇野看着弟弟。
年轻了。
和之前副本里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模一样,瘦削,青涩,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倔强
钟镇野笑了笑,转过身,说了一句:“走吧。”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沿着青石板路,朝老宅的方向走去。
钟镇邪跟在他身后,落后了半步。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脸上、肩膀上、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水声。
老宅的轮廓从树冠后面慢慢露了出来。
青石围墙,黑瓦屋顶,飞檐斗拱的门楼……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是大伯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你们几个!把那捆柴搬到后院去!”
有四婶的笑声,脆生生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一定又在灶房忙活了,围着围裙,手里掂着锅铲,和路过的小婶聊着哪家猪肉又涨价了。
有小孩在跑,在喊,在笑,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院子里飘出来,飘到山路上,飘到钟镇野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