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瞳孔足有窗户大小,暗黄色的眼白上布满血丝,漆黑的瞳仁像深渊般吞噬着光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饿死了……饿……”那低语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钟镇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发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与恐惧无关,这是身体面对某种恐怖存在时,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
那只眼睛……那只可怕的眼睛……它知道他在里面!
闪电带来的光芒远去,窗边也不见了瞳孔,低语声时隐时现、渐渐消失,钟镇野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的身体会不受控制。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窗外徘徊,仿佛巨大的身躯摩擦着墙壁……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石文涛颤抖着划亮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煤油灯重新点燃,钟镇野注意到这位校长的前襟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借着重新亮起的灯光,钟镇野快速扫视屋内。
汪好仍保持着戒备姿态,但她的手指已经从枪柄上松开,但人还在微微颤抖;雷骁的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明显;林盼盼的脸色惨白如纸,仍捂着自己的嘴。
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眼神中却都带着未散的惊惧。
见钟镇野投来目光,汪好摇了摇头——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们三人如今“身份不明”,到底该不该知道这个鬼东西是什么,谁也不知,还是不要贸然开口了。
这话,只能钟镇野来问。
“那……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佯装惊惶地问道,声音发颤的状态却并非作伪装——他的身体,还未从那种压迫中完全缓过劲了。
石文涛的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手中的茶壶哐当作响,热水洒了一地都没察觉。
“阴龙王。”他喃喃道,随即又僵硬地摇头:“不对……今天根本没到日子……它不该出现的……”
“校长?”汪好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石文涛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手忙脚乱地抓起两把雨伞塞给他们。
“回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转身时碰翻了桌上的搪瓷缸,茶水泼洒在桌上也无暇顾及:“明天……明天再说。”
钟镇野按住想要追问的雷骁,对石文涛沉声道:“好,明天见。”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后背的衬衫却早已被冷汗浸透,那只巨大的竖瞳仿佛仍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四人沉默地踏入雨幕。
冰冷的雨水打在划过雨沿、滴在他们肩上,四人踩着水,终于渐渐远离了小平房。
“我们就这样出来了,可以吗?”雷骁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什么阴龙王,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石文涛让我们出来,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我们还是要小心。”汪好接过话,低声道:“这次我们的身份和任务相关性太大了,当务之急,是弄明白我们在这个剧情里的身份。”
钟镇野轻轻点头:“系统没有指定活动区域限制,那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可以离开这个学校……我想,我们先去镇上,到镇上的话,也不会那么轻易与另一队碰面,顺便可以借着与镇民交流,弄清楚我们的身份。”
“那个……”
林盼盼终于低声开了口。
从小平房出来后,石文涛递来的那些资料被她牢牢抱紧在怀中,她此时与雷骁挤着一把伞,轻声道:“辨识身份的事,就交给我吧?如果我们的身份是当地人,这里肯定会有认识我们的执念存在,我可以,问一问。”
……
与此同时,花浪小学,教学楼一楼教室中。
凌晨深夜,教室里自然是不会有人,可现在,却有四个身影颤抖着慢慢站了起来。
“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很快,另一个中年男人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走了吧?他奶奶的,那是什么鬼东西?老子跑了这么多副本,就没见过这么凶的玩意!”
“那个……是阴龙王。”
忽然,一个有些腼腆、有些清亮的男声响起。
他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挠着后脑勺,轻声说道:“我老家也是这一片海域的,听说过祂。”
“唉哟,那敢情好啊,咱们这次的新人一来就帮了个大忙!这会儿,对手情报上要比咱们落后一块了,嘿嘿嘿。”
这声音,正是死鱼眼男人的。
他来到教室窗边,眺望着外边的风雨,笑道:“不过咱也不能大意呢,进副本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能找见关键人物,这水平真不是盖的,我们到现在连那个石景山是谁都还不晓得呢,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道具啊?真是眼馋呐,要是能搞到手就好了……”
“又或者会不会是个特殊能力?不知道我靠近一点,能不能感知得到?唉呀好烦,明明我想着直接找机会把他们全弄死呢,可不弄死他们,我又不放心;现在弄死了,我又有些心疼,你们说啊……”
“队长。”
酒鬼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死鱼眼男人的絮叨:“要不要,直接去找那什么石文涛,把他弄死?”
“你是傻x吗?”女人的声音冷冷传来:“你是把任务完成了,但这样才几个积分?你还想不想完成愿望了?你喝酒把脑子喝到发霉了吧?”
“行啦。”
死鱼眼男人笑道:“别啰嗦了,先办正事儿,就按之前的布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