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小就看见过生死,徘徊在生命的尽头像呼吸一样简单,他早已经习惯了和世界保持着一份边缘感。尽管如此,他依旧选择与苦难和解,在渡己的路上还能拉别人一把。
太阳落山,天际渐渐暗了下去,伴随着游客们的欢呼,游乐园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亮了。
真是不平凡的一天,你心中这样想着。
在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周越碰了碰你的手肘,偷偷递给你一个甜筒。
你看着手里的甜筒,又惊又喜:“哪来的?”
他刚才一直都坐在你旁边,没挪过地。
周越抬了抬眉,有些神秘道:“游乐园这地方,总得允许有些魔法的存在吧?”
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起身道:“你想玩那个吗?”
旋转木马的灯光璀璨得如梦如幻,是很多女孩子打卡拍照的圣地,你也有些心动,但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周越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连旋转木马都坐不了的病号了吗。”
“诶,我是为了你好诶,”你觉得他有些不识好歹,“真没良心。”
周越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你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侧过身,凑近你仔细盯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怼人的时候,有点可爱。”
这是重点吗!你翻了翻眼皮,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确实是你第一次对他开玩笑,之前没好意思是因为觉得他自带距离感,担心自己冷场,现在嘛,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远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周越甚至又回味了一遍。
“喂!”你有些炸毛。
“你很少和我开玩笑,以前看见过你怼韩以泽,感觉你和他都很松弛,”周越眸光微闪,“所以刚才,确实让我感同身受了一次。”
提起韩以泽,你实话实说:“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很……”
说到一半,你收住口,随即欲盖弥彰般地冒出一句话:“你们又不是一类人。”
周越支着下巴。
直觉告诉你不能再聊了,你飘忽着眼神,催促周越去坐旋转木马。
……
厚重的云层露出一半的月亮,余下的光辉不足以照亮这片大地,于是有了灯,有了光芒。
旋转木马的灯光无比绚烂,你握住木杆,木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像乘在海浪之上,这幅场景应该梦里出现。
恍如梦境的氛围下,心里的大人卸下层层伪装,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你转回头向着周越,谈起过去:“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以为在旋转木马上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所以一直很想来游乐园玩。但当时家里拮据,没有机会。等到长大了,自己赚了钱,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童心。”
周越说他小时候也是,过生日的时候要许愿,流星划过的时候要许愿,甚至连每晚睡觉前都要许愿,接着他煞有其事地看着你:“你现在就可以闭上眼许愿。”
你笑:“我都多大了,还信这套。”
周越挺拔的身姿坐在狭窄的旋转木马上,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就当是你现在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再许一个未来的愿望。”
听起来像在哄你,或许和此时的场景有关,莫名其妙的,你被他说动了,犹豫了一两秒,你闭上眼,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周越:“…….”
你猜到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你忙说:“我不信那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传闻,有些愿望就是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永远没有人懂。”
周越则陷入了沉默,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你的脸上打着圈。
你有些纳闷:“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话毕,悠扬的歌声戛然而止,旋转木马停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跑进来,满脸歉意,说机器出了故障,无法继续使用。
果真是不平凡的一天,连结束都结束得这么离谱。
你和周越被迫离开。
回去的路上,走了一段距离,即将离开园区时,周越突然问你:“你希望我是那个懂你愿望的人吗?”
“啊?”
见你没听懂,周越换了种问法:“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你一顿:“什么?”
这一次,周越似乎确认你听到了,于是没有重复。
“这是我们住进小屋的第二周,也是认识的第十五天,”周越停下脚步,照顾到你的身高,他略微低下了头,树荫隐隐绰绰,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眼,“或许在你看来,现在还没有办法把某个人看做特别的存在。”
你的目光停留在他衣领处露出来的锁骨,有些心猿意马,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由得禀住了呼吸。
“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不公平,”周越的神色变得痛苦和纠结,“我可以确保我的心,但猜不透你的心,你总能周旋在不同人当中。”
“我没有…….”你下意识地否决道。
周越仿佛没有听到。
“从什么时候说起好呢,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时,下一秒,你就走向别人,或者把我推向别人,这让我希望见到你,又害怕见到你。”
黑夜中,他站在路灯下,说出的话让你有些头晕目眩:“但我想和你说,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你能明白吗?”
他的眼睛乍一看好像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可仔细一看,里面好像含着万千思绪。
你愣愣地点点头。
路灯下,周越的表情若隐若现,嗓音隐忍着某种情绪:“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知道那份三明治是你做的。”
你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说的三明治是什么,反应过来是赵念念秘密约会那次,你教她做的三明治。
你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赵念念应该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
周越淡笑一声:“除了你,谁会把煎蛋做成方形的。”
你顿时哑了声。
周越很受用地瞥了眼你的表情,然后转身,边走边说:“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喜欢拍立得,但后来……故事的发生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
你知道新嘉宾来的第二天,赵念念就约了周越出去,她的拍立得大概也是那天摔坏的,但实际上,你并不清楚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越继续道:“虽然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但我的确不想送给你和别人一样的东西。可那天,出了店之后,我还是折回去买了另一台拍立得,想回小屋后给你,结果那天刚好你也被约出去了……等你回来,我去敲门,你不在。再之后,林林总总的事情发生,依旧没有送出去,或许这就是天意。”
那些一直无法拼凑完整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我从来不相信天意,”周越仰起头,喉结滑动,坚定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谁都不知道结局。”
昏黄的路灯洒下,将你们包围在一圈暖黄色的光芒里。
你问自己,周越和小屋里别人的故事,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好奇不在意吗?
不介意是假的,你好奇,好奇的不得了,正如他同样好奇你和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这重要吗?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现在你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pd提示:小屋生活已过半,请及时确定自己的心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