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田在翰林院当值,同僚旁敲侧击问他与石秉义的关系,他只说“泛泛之交”,便埋头抄书,不再多言。李衍在宫中更是三缄其口,有御史问他如何看待石秉义抗旨一事,他笑了笑,说:“父皇自有圣断。”
连他们都闭了嘴,旁人更不敢说话了。
朝堂上,那些曾被石秉义查过的官员,一个个志得意满。城阳伯府的旧人、赵家的余党,还有几个被石秉义弹劾过的御史,如今腰杆都挺直了,说话声音都大了一些。他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把石秉义批得体无完肤,仿佛不杀石秉义,大周的礼教就要崩塌。
有人私下议论:“石秉义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将军府里,却一切如常。
石秉义每日早起练剑,然后去厨房熬药,端到苏明阳床前。苏明阳喝完药,他便检查玉框框的位置,偶尔“不小心”多检查一会儿,惹得苏明阳红着脸骂他。两人在院子里下棋、读书、晒太阳,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这一日,苏明阳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翻了两页就困了。心想这禁足快些结束吧,他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石秉义坐在旁边,无视苏明阳的白眼和满眼的嫌弃,淡然的替他剥莲子,一颗一颗放在白瓷碟里。
苏明阳眯着眼看他,忽然说:“石板儿,你在这样不干正事,你要被罢官了。”
石秉义手上动作没停:“嗯。”
“你不担心?”
石秉义把剥好的莲子推到他面前,看着他,目光温柔:“担心什么?好不容易可以陪少爷。这日子还能更好吗?”
苏明阳脸一红,别过头:“油嘴滑舌。”
石秉义笑了,伸手把他从躺椅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苏明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了。
“少爷,天塌不下来。”石秉义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共鸣,“就算塌了,也有我顶着。”
苏明阳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石板儿,你说,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石秉义想了想:“他在等。”
“等什么?”
“等那些跳得最欢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他。石秉义的目光投向远处,幽深而平静。
“查案查到这个份上,赵家倒了,六皇子被贬,可背后还有谁在推波助澜?那些弹劾我的人,真的只是为了礼教?还是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我,然后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苏明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
石秉义点点头:“所以皇帝在等。等他们跳得再高一些,等他们自己把把柄送上来。”
苏明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多看看兵书,练练武艺啊!总这样游手好闲也不是事呀!”
石秉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少爷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苏明红着脸,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将军府里,槐树下,两个人静静地靠着,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而府外,那些跳梁小丑,还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