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秉义跪下,叩首。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赌的是皇帝更看重忠臣的坦诚,而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臣子。
“臣知罪。但臣与苏明阳,光明磊落,并无不可告人之处。”
一个御史站出来,冷笑:“光明磊落?光天化日之下,十指交缠,这叫光明磊落?”
石秉义转过头,看着那个御史,一字一句说:“臣与苏明阳,自幼相识,生死与共。臣心悦他,他也心悦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朝堂上更乱了。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捂住嘴偷笑。
皇帝敲了敲龙案:“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石秉义,目光复杂:“石卿,你先退下。容朕再议。”
石秉义叩首,退了出去。走出殿门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赌对了,至少皇帝没有当场发落。
散朝后,皇帝召李衍来御书房。
“衍儿,你觉得石秉义这个人怎么样?”
李衍想了想:“秉义兄忠勇可嘉,至情至性。”
皇帝点点头:“朕也觉得他不错,才想让他给昭宁做郡马。可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男人,竟在朝堂上当堂承认。这般意气用事,恐难当大任。”
李衍一愣:“儿臣倒觉得他这样,不畏人言,光明磊落,比大多数人有担当得多。如果为了前程,他大可以接受赐婚,然后暗度陈仓,在外面养着。反正如今苏明阳不过一介平民。”
皇帝叹了口气:“可他拒绝的方式,太过鲁莽。如今御史纷纷弹劾他有伤风化,目无君父。”
李衍跪下:“哼,那些御史自己私底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在朝堂上装得道貌岸然罢了。父皇,秉义兄不是不知后果,是不愿欺君。他若隐瞒,日后被人揭发,更是死罪。不如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皇帝被李衍的话气笑了。
“怎么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你对这石秉义倒是真心。”
李衍知道这一关石秉义算是过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叩首退了出去。
将军府。
石秉义回来的时候,苏明阳正在院子里等他。见他进门,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石秉义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苏明阳听完,脸色煞白。
“石板儿,皇帝会不会治你的罪?如果撤你职怎么办?你九死一生挣来的军功。”
石秉义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挣军功,本就是为了护住我的少爷。没有为了这点官位,娶别人的道理。”
苏明阳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就不怕……”
石秉义打断他:“我更怕失去你。”
苏明阳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石秉义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轻声说:“少爷,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扛。”
苏明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