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想看看。
萧夫人看着儿子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她转向石秉义,语气温和:
“秉义啊,听说你家里给你相看亲事了?”
石秉义微微一怔。
苏明阳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稳住,竖起耳朵。
石秉义垂眸,语气平静:“回夫人,是家里长辈的意思,还在相看。”
“哦?”萧夫人笑盈盈的,“相看得如何?可有中意的?”
石秉义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但仍稳声道:“还在相看,未有定论。”
“那是要好好相看。”萧夫人点点头,“人品家世,性格脾气,都要仔细考量。咱们秉义如此人品才学,也不知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
苏明阳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冒了上来。
他忍不住插嘴:“哼,他这么一根木头似的,谁家姑娘看得上?估计不是相不中,是人家看不上他才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怎么跟他那天说的完全反着来?
那天还说人家姑娘是“胭脂俗粉配不上”,今天就说人家看不上石秉义?
萧夫人被儿子这话逗笑了。她伸手戳了戳苏明阳的额头:“你这个天魔星,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也不知道什么人能降服你。”
秦姨妈在旁边笑着接话:“秉义这么好的孩子,谁家姑娘有这福气,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萧夫人眼睛一转,忽然拍了下大腿:“嗨,咱还挑什么呢?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她看着秦姨妈,笑盈盈的:“妹妹,我若做个媒,不知做不做得?”
秦姨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姐姐说做,那自然是做得!”
苏明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近在眼前?什么做媒?
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姨妈,满脸茫然。
石秉义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变化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下去,又迅速恢复平静。
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一圈涟漪,又归于沉寂。
他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掩在了那排长睫之下。
苏明阳没注意到。
他只是看看母亲,又看看姨妈,挠着头问:“娘,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什么近在眼前?”
萧夫人笑着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和秦姨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明阳更懵了。
他扭头看向石秉义,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石秉义面色如常,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那握着茶盏的手,指尖微微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