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回书房,不敢面对石秉义,不敢想刚才的事。
可待在屋里,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不行。”他自言自语,“得出去走走。”
他推开门,对着外头喊了一声:“沈江!备马!”
沈江屁颠屁颠跑过来:“少爷,去哪儿?”
“随便。”
沈江:“……”
随便是哪儿?
可少爷脸色不好,他不敢问,只能乖乖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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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阳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
晃着晃着,就晃到了最热闹的那条街。
揽月阁。
苏明阳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楼,心情更复杂了。
正想调头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明阳!”
他扭头一看,揽月阁二楼的窗户开着,赵瑾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手。
旁边还有几个人,萧紫阳、陆仁甲,还有几个脸熟的勋贵子弟。
“上来坐啊!”赵瑾笑着喊,“正说你呢,你就来了!”
苏明阳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不想回家,不敢面对石秉义,也不想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喝酒,也许是个好主意。
他把缰绳扔给沈江,自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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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酒气熏天,桌上杯盘狼藉,一看就喝了不少。
“明阳,来来来,坐这儿!”赵瑾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酒,“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
苏明阳接过酒杯,一口闷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太学的事。”
萧紫阳凑过来:“太学?你最近跟石秉义走得近吧?天天看他跟着你。”
苏明阳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嗯。”
陆仁甲在旁边阴阳怪气:“哟,咱们苏世子现在这是要发愤图强?”
苏明阳瞪他一眼:“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嘛,别当真。”陆仁甲笑嘻嘻的,又倒了杯酒,“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石秉义,现在跟李文田他们划清界限了吗?”
赵瑾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温和:“明阳,上回咱们说的那事,你跟他提了没?他怎么说?”
苏明阳想起那天晚上跟石秉义的对话,心里更烦了。
“提了。”他闷声说,“他不肯。”
“不肯?”陆仁甲皱起眉头,“凭什么不肯?他一个打秋风的远亲,在侯府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他凭什么不肯?”
苏明阳听着这话,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另一个公子哥在旁边接腔:“就是,姓石的不过是你们侯府养的一条狗,让他往东他敢往西?”
这话像根刺,猛地扎进苏明阳耳朵里。
他手里的酒杯“啪”地放在桌上,酒水溅了一桌子。
那人还在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装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太学榜首吗?有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人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明阳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你他妈说什么?”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那人捂着脸,酒也醒了大半,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打,面子下不来,梗着脖子吼回去:“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你们侯府养的一条狗——”
“放你娘的屁!”
苏明阳冲上去就要打,被赵瑾和萧紫阳死死抱住。
“明阳!明阳冷静点!”
“放开我!”苏明阳挣扎着,像头被激怒的小兽,“让他说!让他说!我看他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那人也被人拉着,可嘴上还不饶人:“苏明阳你疯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为一个外人对付自己兄弟?!”
“你不是我兄弟!”苏明阳吼回去,“石秉义是我兄弟!是我家远亲!是你这种货色能随便骂的吗?!”
那人愣住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瑾眼神微微一闪,飞快地和陆仁甲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人还在嚷嚷:“好好好,你苏明阳有骨气!可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人?在座的哪个不是勋贵世家?他石秉义算什么?不过是寄宿在你侯府的远亲,考中状元又如何?爷照样把他踩在脚下!”
苏明阳眼睛都红了,挣扎着又要冲上去。
“你胡说!就是因为你们这么说他,他才要搬走!他才要娶亲!”
“搬走?”那人一愣,“娶亲?”
苏明阳没理他,还在挣扎。
赵瑾神色一动,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不再火上浇油,纷纷劝说起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明阳,咱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来来来,再喝一杯消消气。”
赵瑾扶着苏明阳的肩膀,轻声安抚:“明阳,你喝多了。我送你去歇息吧。”
苏明阳喘着粗气,脑子嗡嗡的,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胡乱点头。
赵瑾扶着他往外走,刚出雅间的门,就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口。
沈江。
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就站在那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赵公子。”沈江笑着说,“小的来接少爷回府。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从赵瑾手里接过苏明阳,稳稳地扶住。
“少爷,咱们回吧。”
苏明阳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江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赵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回到雅间,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陆仁甲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回事?石秉义要搬走?要娶亲?”
赵瑾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幽深难测。
“有意思。”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