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却笑得更厉害了。
她拉着儿子的手,把他按回身边坐下,又摸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很:“傻孩子,人总要娶妻的。秉义就算娶妻,也还是咱们侯府的人。再说,你以后也要娶妻的呀。”
苏明阳愣了一下。
娶妻?
他想起石秉义说的“以后不住侯府”,又想起母亲说的“你以后也要娶妻”,心里忽然乱成一团。
娶妻了就要搬出去吗?
那石板儿搬出去了,他怎么办?
他不想让石板儿搬出去。
可是……凭什么不让人家搬出去呢?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问得认真又茫然:“娘,就算娶妻,石板儿不能也住府里吗?为什么要搬出去?”
萧明月看着儿子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还没开窍呢。
她叹了口气,把苏明阳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孩子,秉义那孩子,心重,自强。成亲了还在侯府住,他不会愿意的。”
苏明阳不明白:“为什么?”
萧明月望着窗外的天空,悠悠地说:“他以后要做官的,总要有自己的府邸。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明阳沉默了。
萧明月低头看着怀里蔫头耷脑的儿子,语气越发温柔:“阳儿,这月亮啊,有阴晴圆缺。人呢,也少不了悲欢离合。”
她轻轻抚着苏明阳的头发,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的。”
苏明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陪伴最久的,”萧明月轻声说,“就是夫妻了。”
夫妻?
石板儿以后会有个妻子,陪他过一辈子。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苏明阳靠在母亲怀里,没说话。
可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来越浓。
浓得他鼻子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石板儿有那个“陪伴最久”的人。
那个人应该是……
应该是谁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是别人。
从正院出来,苏明阳走得很慢。
春桃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路过池塘时,苏明阳又停了。
池塘里,那对鸳鸯不知什么时候又游回来了。还是挨在一起,还是恩恩爱爱的。
苏明阳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这回他没扔石子。
然后低下头,慢慢走了。
春桃回头看了一眼那对鸳鸯,又看看少爷落寞的背影,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