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和冬梅在旁边挤眉弄眼:少爷这是又犯病了。
苏明阳气呼呼地出了门,坐上马车往太学去。一路上撩着车帘往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看。
沈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少爷,您找什么呢?”
“谁找了?”苏明阳瞪他一眼,“我看风景不行吗?”
沈江闭嘴了。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少爷这哪是看风景,分明是在等石公子呢。
可惜石公子今儿一早就出门了,压根没跟他一道。
到了太学,苏明阳无精打采地往斋舍走。半道上遇见萧紫阳和陆仁甲,俩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明阳!”萧紫阳招手,“中午一起吃饭啊,赵六说发现一家新开的馆子,据说菜做得不错。”
苏明阳眼皮都没抬:“不去。”
“为什么?”
“没胃口。”
陆仁甲凑过来:“那下午放了学去听戏?新来了个戏班子,听说唱得可好了。”
“不去。”
“那你干嘛?”
苏明阳张了张嘴,想说“等人”,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丢人,最后闷闷地来了一句:“读书。”
萧紫阳和陆仁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情况”三个字。
苏明阳懒得理他们,自己走了。
这一天,他在太学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抬头看看窗外,一会儿扭头看看门口。先生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石板儿今儿去哪儿了?
石板儿跟谁在一起?
石板儿怎么还不来找他?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他第一个冲出斋舍,站在门口张望。
人来人往,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等啊等,等到人都走光了,等到夕阳都落下去了,等到沈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少爷,要不……咱们先回吧?”
苏明阳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掉下眼泪。
他狠狠瞪了沈江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他把车帘撩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撩起来,折腾了八百回。沈江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少爷一个不高兴把帘子撕了。
到了侯府,苏明阳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春桃迎上来:“少爷回来啦?晚膳备好了,是您爱吃的……”
“不吃!”
苏明阳一甩袖子,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春桃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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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苏明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
什么都没有。
石板儿还没回来。
他盯着帐顶,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石板儿是不是生他气了?是不是嫌他烦了?是不是……不想理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你跟李文田划清界限”,“日后你只跟我好”。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石板儿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朋友要交,凭什么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
可他就是不舒服。
就是觉得石板儿应该在他身边。
就是觉得……石板儿不可以不理他。
苏明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浑身一僵,竖起耳朵仔细听。
脚步声在廊下停了停,然后朝主屋这边走来。
苏明阳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苏明阳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目光静静的,柔柔的,像月光一样落在他脸上。
然后,一只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那只手有些凉,带着外面的夜风,却让苏明阳的心忽然热了起来。
他差点没忍住睁开眼。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闭着眼,感受着那只手在他额头停留片刻,然后轻轻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