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正在喝茶,被儿子撞了个满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这是?一回来就撒娇。”
苏明阳窝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没什么。”
萧明月也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背,看向跟进来的石秉义:“秉义,今日在太学如何?”
石秉义上前行礼,规矩地答了今日的功课,又说了太学里的见闻。萧明月听得频频点头,又问了些细节,这才满意地让他们回去歇息。
“行了,你们俩都累了一天,早些回院歇着吧。”萧明月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明阳,听秉义的话,别淘气。”
苏明阳从母亲怀里出来,看都不看石秉义一眼,闷头就往外走。
---
清和院里,春桃几个丫鬟正在廊下做针线,见苏明阳回来,忙起身迎上去。
“少爷回来啦?奴婢给您备了热水……”
苏明阳没说话,自己掀了帘子就进屋了。
那帘子甩得又急又重,差点扇到紧跟在后的石秉义脸上。
石秉义头微微一偏,躲了过去。他看着那还在晃动的帘子,无奈地笑了笑,掀帘跟了进去。
屋里,苏明阳正站在屏风前,张开双臂。
春桃正要上前伺候更衣,石秉义朝她摆了摆手。
春桃会意,退到一旁。
可苏明阳却不干了。他用眼角余光瞟着石秉义,故意提高声音:
“春桃!过来伺候爷更衣!”
春桃愣了一下,看看石秉义,又看看苏明阳,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苏明阳见没人动,更来劲了:“夏荷!去铺床!秋菊!把爷的睡衣拿来熏香!冬梅!去把窗台上的花换了!”
四个丫鬟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石秉义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闹。
等苏明阳把能吩咐的都吩咐完了,他才走上前,从夏荷手里接过那方刚拧好的热毛巾。
苏明阳瞥他一眼,侧过身去,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石秉义没恼,拿着毛巾跟过去,轻轻托住他的脸,把热毛巾敷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包裹住脸颊,苏明阳僵了一下,到底没躲开。
石秉义动作很轻,从额头擦到脸颊,从鼻梁擦到下巴,一点一点,耐心得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擦完脸,他又把苏明阳的手拉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苏明阳梗着脖子,眼睛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可他也没再甩开他的手。
屋里安静下来,丫鬟们早就悄悄退了出去。
擦完手,石秉义把毛巾放下,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苏明阳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他:“看什么看!”
石秉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苏明阳的心尖。
苏明阳愣住了。
他多久没见石秉义这样笑了?这些日子那人总是淡淡的,稳稳的,像一口没有波澜的深井。可刚才那一声笑,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石板儿。
那个会对他笑、会叫他“少爷”的石板儿。
苏明阳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又很快硬起来。
他别过脸,小声嘟囔:“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中的事,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周到。
苏明阳本不想理他,可是这憋了一路都话,想到以后自己不必在朋友和石秉义中左右为难,想到自己不过说几句话就能让石秉义加入勋贵圈子,心中忍不住的得意:石秉义呀!石秉义!最后还是小爷对你最好吧!
心中得意嘴上说到:“石板儿,小爷和李文田在你心中谁重要?”
“当然是少爷。”
“那你愿意为了爷,跟李文田那群酸儒泥腿子划清界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