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极轻极轻地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什么时候才能乖一些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在梦里又紧了紧。
石秉义微微直起身,垂眸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他伸出手,虚虚地悬在那人唇瓣的上方,隔着半寸的距离,轻轻落下一道看不见的吻。
像月光吻过花瓣。
像风吻过水面。
然后他收回手,替苏明阳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明阳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胳膊上的淤青淡了很多,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坐在床上愣了会儿神。
他用力揉了揉脸,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石秉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神色如常。见苏明阳醒了,便照常伺候他洗漱、更衣、用早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苏明阳偷瞄了他好几眼,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作罢。
两人照例一起去太学。
刚进太学大门,苏明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阳!”
他抬起头,愣住了。
赵瑾正站在门廊下,笑着朝他挥手。阳光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笑容灿烂,整个人气色极好,完全看不出前阵子还躺在床上养伤的样子。
“赵六!”苏明阳惊喜地跑过去,“你腿好了?!”
“好了好了,躺了两个月,都快发霉了。”赵瑾拍拍自己的腿,“这不,能下地了,我爹就把我踹太学来了,说再荒废下去,这家业迟早被我败光。”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随意。
苏明阳上上下下打量他,确认他真的好了,这才笑起来:“太好了!这下太学又热闹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秉义,又转回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不在这些日子,可无聊了。萧紫阳和陆仁甲那俩货,整天就知道背书,都快读傻了。”
赵瑾笑着看他,眼神温柔:“这不是来了吗?往后天天陪你。”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
石秉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与苏明阳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赵瑾不知说了什么,苏明阳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片刻后,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