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地上凉。”他声音依旧平稳,可动作里的关切却掩不住。
苏明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可脚上传来暖意又让他鼻子发酸。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你都要离开侯府了,还管我凉不凉?干脆冰死我算了!”
石秉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苏明阳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底跳跃,里面翻涌着苏明阳看不懂的情绪。
“少爷不想我离开?”他问,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苏明阳张嘴就想继续嘴硬,可话到嘴边,看着石秉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再想起他刚才那句“少爷说得对”,所有逞强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瘪了瘪嘴,眼圈更红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和任性:
“当然不想!石板儿,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我们自然是要永远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分开!”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石秉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那层冷静的外壳。他握着苏明阳双脚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永远不分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
“对!永远!”苏明阳用力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去拜周大家为师……”
石秉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那少爷以后……难道不娶妻吗?”
“娶妻?”苏明阳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娶妻为什么我们要分开?”
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我是侯府世子,以后当然要娶妻生子,传承家业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石秉义,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主意:“对了!石板儿,你以后就做我的……我的……”
他卡壳了。管家?不行,太生分了。幕僚?好像也不太对。
想了半天,他眼睛一亮:“兄弟!对,就是兄弟!咱们结拜!到时候你是我兄弟,自然也住在侯府里。我娶妻,你也娶妻,咱们两家人永远住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这样多好!”
他说得兴致勃勃,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既能留住石板儿,又不耽误各自成家立业,两全其美!
石秉义听着他天真又理所当然的规划,看着他因为想到“好主意”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那股滚烫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少爷想得真美。
兄弟?两家人住在一起?
他缓缓低下头,继续替苏明阳捂暖那双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少爷说得是。”他轻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天色不早了,少爷该歇息了。”
苏明阳得到了“肯定”,心里那点不安和委屈终于散去了。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石秉义替他擦干脚,穿上软袜,又把他抱到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石板儿,”他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困意渐渐袭来,声音也迷糊了,“你别走……我们说好了……永远在一起的……”
石秉义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渐渐陷入沉睡的精致小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红的眼角。
“嗯,说好了。”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