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摆着一碗鸡汤面。汤色金黄,面上铺着嫩绿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鸡肉,香气扑鼻。
苏明阳咽了咽口水,却倔强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吃。”
石秉义也没劝。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明阳的肚子又叫了,这次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脸红。他死死咬着被角,心里把石秉义骂了千百遍。
没良心!冷血!混蛋!
石秉义吃完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苏明阳闭着眼装睡,可睫毛颤得厉害。
“少爷。”石秉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您真不吃?”
“不吃!”苏明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好。”石秉义竟也不坚持,端起托盘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苏明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通红地瞪着那个背影:“石秉义!你是不是就想饿死我?!好霸占侯府,是不是?!”
这话说得又急又狠,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石秉义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原来……”他轻声说,像在思索什么有趣的事,“还可以这样啊。”
苏明阳愣住了。
石秉义端着托盘走回桌边,把空碗放好,动作从容得像个局外人。
“我吃饱了。”他抬眼看向苏明阳,眼神深得像口井,“既然少爷没胃口……”
他微微一笑:
“那我就收拾了。”
说完,他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苏明阳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以为石秉义会慌,会劝,哪怕只是假意妥协。
自己就可以借机发作让他做出让步。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还笑了。
那个笑,冷得苏明阳浑身发颤。
夜色越来越深。
苏明阳饿得头晕眼花,胃里像有只手在拧。他蜷在床上,抱着被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能认输……
这次认输了,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就是要这样,把我关起来,掌控我的一切……
我不能让他得逞……
可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他想起那碗金黄的鸡汤面,想起那碗小馄饨,想起石秉义从容吃饭的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冷静……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明阳赶紧擦干眼泪,闭上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石秉义在门口站了很久。
就在苏明阳以为石秉义终于妥协会让自己出去时。
然后,门又被轻轻合上。
门就这样被合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明阳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帐顶,欲哭无泪。
爹爹呀!我的爹爹呀!你知道你心爱的子侄要把自己儿子饿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