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眯起眼仔细看——那不是沈河吗?!他那个被打成猪头的小厮!
沈河见他看过来,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偷偷指了指西边。
苏明阳心里一动,对丫鬟们摆摆手:“我不出去了,你们先退下。”
等丫鬟们退到远处,他才快步走到墙角,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还弄成这副样子?”
沈河左右看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小的按您的吩咐一直在揽月阁附近盯着。昨天……昨天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赵六公子……前日骑马去郊外,马突然发狂,把他摔了下来,又被马蹄子踩断了腿!”沈河说得绘声绘色,“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呢,听说伤得挺重,得养好几个月!”
苏明阳脑子“嗡”的一声。
赵瑾……摔断了腿?
他猛地抓住沈河的胳膊:“真的假的?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千真万确!”沈河连连点头,“赵国公府昨天请了好几个太医,动静可大了。小的亲眼看见他们府上的人慌慌张张进进出出的……”
苏明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赵瑾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平时总一起胡闹,但感情是真的。现在听说他出了事,苏明阳急得团团转。
“我得去看看他……”他喃喃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一抬头,就看见石秉义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身姿挺拔,像座山似的挡住了去路。
“少爷。”石秉义声音平静,“您要去哪儿?”
苏明阳看见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让开!我要去看赵瑾!”他声音发颤,“他摔断了腿,伤得很重……我得去看看他!”
石秉义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侯爷有命,少爷不得出府。”
“又是侯爷有命!”苏明阳眼睛都红了,“石秉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爹爹说了什么,他才把我禁足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你答应过的!现在爹爹娘亲都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都是因为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少爷,留在府里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苏明阳笑了,笑得眼圈发红,“把我关起来是为我好?不让我去看受伤的朋友是为我好?石秉义,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死死盯着石秉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就是看不得我有朋友!看不得我过得好!你要把我关在这儿,关在你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听你的,是不是?!”
“阿瑾说的对,你就是贪图侯府富贵权势,想讨好爹爹,打压我。”
石秉义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说赵瑾摔断腿和他有关。不能说侯爷离京是为了避祸。更不能说……把他留在身边,是因为害怕失去他。
“少爷。”他声音低了下去,“赵公子那边,我会派人去探望。您……安心留在府里。”
“我不要!”苏明阳狠狠抹了把眼睛,“我要自己去!你现在就去跟我爹说,让他解了我的禁足!不然……不然我就绝食!我就不读书!我……”
“少爷。”石秉义打断他,眼神深得像口井,“侯爷和夫人已经离京了。如今这府里……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明阳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石秉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小到大,石秉义总是顺着他,让着他,哪怕他再胡闹,石秉义也只会无奈地笑笑,然后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现在的石秉义……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那么深,那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苏明阳看不懂的暗流。
“你……”苏明阳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哭腔,“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石秉义的心狠狠一颤。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伸手把眼前的人拥进怀里,想告诉他一切,想求他别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可他不能。
他的小少爷聪明的很,想要让他老实待在府里就不能露出一丝犹豫,但凡自己后退一步,他就能胡搅蛮缠反上天去。
如今也只有硬下心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