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习武,”石秉义的声音还是很稳,继续轻轻抹着药,“难免会磕着碰着。随身带着药,方便。”
苏明阳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似的:“原来你也会受伤啊!”
他转过头,盯着石秉义看,脸上露出“被我抓到了吧”的小得意:
“小爷还以为你天赋异禀、刀枪不入呢!哼……果然是为了在爹爹面前装样子,连受伤都要藏着掖着,好显得自己多厉害!”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石秉义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眼睛。
他想说不是的。
他想说这药膏是他特意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因为怕少爷皮肤嫩,用普通药会留疤。
他想说他随身带着,是因为知道少爷莽撞,怕他磕着碰着。
他想说他从没想过在侯爷面前装样子,他只是……想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少爷也不会信。
在苏明阳心里,他石秉义就是个心机深、爱算计、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就像赵瑾他们说的……一个装模作样的乡下人。
石秉义垂下眼睛,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收回手,把药膏仔细盖好,重新放回怀里。
“少爷说得对。”他淡淡地说,听不出情绪,“药上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苏明阳还在为自己的发现了石板儿的短处而得意。他坐直身子,拍了拍车厢:“走吧走吧!小爷倒要看看,能养出你这么个黑心莲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石秉义翻身上车,重新握住缰绳。
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车轮辘辘,他靠在车壁上,假装睡着了。
可他没有睡。
他在想那块玉佩。
石板儿说他让人去找了。可他没见任何人来回话。
是真的没找到?
还是……找到了,但被人藏起来了?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石秉义。
那张脸还是那么沉静,那么可靠。
可苏明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全然了解这个人,比如伤药,他给自己用的并不是这种,这个更细腻,味道更好闻。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想:
石板儿,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什么。
不然……
他没想完,因为不知道该“不然”什么。
可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石秉义看着前头的土路,握缰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轻轻甩了下缰绳,马儿加快了脚步。
远处,石家村的影子,在阳光底下越来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