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锦绣小袍、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少爷,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他。接着,小少爷蹦蹦跳跳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你就是石板儿?爹爹说你以后陪我读书!”
从那以后,苏明阳每天一睁眼就欢欢喜喜地喊“石板儿”,拉着他一起念书,一起习武,一起在侯府的花园里追蝴蝶、捉蟋蟀。
那段日子,是石秉义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直到……苏明阳认识了赵瑾那帮人。
石秉义闭了闭眼。
他记得赵瑾第一次来侯府做客时,看他的那种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记得赵瑾搂着苏明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明阳,你怎么总跟个乡下土包子混在一起?多掉价啊。”
记得苏明阳当时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时,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就是从那天起,他和他的小少爷之间,被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而现在
石秉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
赵瑾居然敢给他的小少爷下药。
他居然敢肖想他的小少爷。
真是该死呀!
杀意像毒藤一样在心口疯长。但李衍说得对,现在不能动他。
至少……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断一条腿……”石秉义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应该不过分吧?”
自己贪玩坠马,摔断了腿。
这种事,在京城纨绔圈里,也不算稀奇。
他抬眼,看向远处停着的青篷马车。
车帘半卷着,能看见苏明阳正乖乖坐在车里,正在腰间摸索,满脸烦躁。石秉义把玩着手中玉佩,按下心中百般思绪,慢慢来,不能吓到少爷。
似是察觉到目光,苏明阳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苏明阳愣了一下,随即朝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那一瞬间,石秉义心头的阴霾像被阳光驱散的乌云,悄然褪去。
他迈步朝马车走去,脚步平稳而坚定。
没关系。
赵瑾的事,可以慢慢来。
而现在。
他走到车边,伸手掀开车帘,对着车里的人微微一笑:
“少爷,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