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放松些,”石秉义低声说,“要上药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
“这药是我特意配的,化瘀消肿最好。”
石秉义的手指蘸着药膏,轻轻抹在苏明阳锁骨那片淤青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明阳垂着眼,没看见那一瞬间——
石秉义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心疼。
是……满足。
像野兽在属于自己的猎物身上,留下印记后的满足。
那光芒只存在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等他抬起头时,眼里又是那个沉稳可靠的石板儿了。
“疼吗?”他问。
苏明阳摇摇头。
石秉义继续上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药膏冰凉,激得苏明阳微微一颤。
石秉义的手指却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在皮肤上缓缓打圈,将药膏一点点揉开。
苏明阳垂着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从锁骨,到胸膛,再到腰侧……
每一处淤青,都被细致地涂抹上药。石秉义甚至单膝蹲下,小心地替他处理腿上的痕迹。
这个姿势……让苏明阳莫名有些不自在。
“石秉义……”他小声开口。
“嗯?”石秉义没有抬头,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你……你会查出来的,对吧?”苏明阳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脆弱,“找到那个害我的人……”
石秉义涂药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氤氲的雾气尚未散尽,他的眼眸在朦胧中显得格外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会的,少爷。”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而沉,
“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
苏明阳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寒意,忽然又涌了上来。
但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石秉义一直是可靠的。从小到大,他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这一次,也一定会的。
苏明阳这样告诉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而石秉义已经低下头,继续替他上药。只是那唇角,在苏明阳看不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
当然会找出来。
毕竟……那个人,就在你眼前啊,我的少爷。
石秉义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苏明阳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那些地方被涂了药,凉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板儿说,这药是他“特意配的”。
可他是什么时候配的?昨晚的事,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就算立刻去配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拿出来吧?
苏明阳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