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秉义终于停下,抬起头,凝视着怀中的人。
此刻的苏明阳狼狈又动人——衣衫凌乱,面颊潮红,眼尾晕开一片嫣红,唇瓣湿润微肿。那双总是盛着傲气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写满了迷茫与无助。
美得惊心,也脆弱得惊心。
石秉义的心被狠狠一撞,某种滚烫的冲动在血脉中奔流。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沉落在苏明阳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以吗?”
不对!
这不对!
残存的理智在苏明阳混沌的脑中发出尖锐警报。
可身体却违背意志,给出了诚实的回应。
石秉义没有等待回答。
他低下头,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苏明阳猛地弓起身,手指无措地插入石秉义的发间,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力道混乱。
石秉义握住他的手腕,动作却未停。他的举止带着生涩的急切,但那全心全意的投入与滚烫的体温,足以让从未经历此事的小少爷理智尽失。
良久,石秉义抬起头,深深望进苏明阳彻底失焦的眼眸。
那一刻,苏明阳脑中轰然作响,白光炸裂。
“石……板儿……”
石秉义呼吸粗重,额角沁出汗珠。撑在床沿的手臂肌肉紧绷,线条分明。
你在叫谁?
你眼里看到的,究竟是谁?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意我?
这念头如同野草,在他心底疯长。
可随即,小世子平日那轻蔑的眼神,满含的敌意与嫌弃,又浮现在眼前。
石秉义咬了咬后槽牙。
十年蛰伏,步步为营,为的就是将这只骄傲的金丝雀牢牢握在掌心。
他可以继续。
药效正酣,苏明阳意识模糊,即便此刻发生什么,明日醒来也只会记得零星片段。他大可以就此占有,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让他从身到心都忘不掉这一夜。
但是——
他的目光流连在苏明阳迷蒙的双眼上。
这个对他呼来喝去、从未正眼瞧他的小少爷,此刻柔软驯顺地躺在他怀中。
可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一夜。
他要苏明阳清醒地看着他,要那双桃花眼里只映出他的影子,要这个人从抗拒到接纳,从接纳到沉溺,最终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他要的是往后余生。
石秉义阖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大半。
他伸手,将苏明阳散乱的衣襟仔细拢好,一颗颗系上襟扣,掩去那些暧昧的痕迹。
“少爷。”他低声唤道,嗓音仍浸着未褪的情动沙哑,“今晚,就到这里。”
苏明阳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不解为何停下。体内的燥热仍未平息,他本能地朝石秉义怀里蹭去,寻求慰藉。
石秉义只好继续用手安抚,直至怀中少年力竭,在他臂弯中沉沉睡去。
“睡吧。”他将人搂紧,让苏明阳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慰孩童,“睡一觉,便好了。”
苏明阳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在石秉义规律而轻柔的拍抚中,坠入黑甜梦乡。
密室重归寂静。
石秉义抱着怀中熟睡的人,久久未动。
烛火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缠绵交织,难分彼此。他低下头,在苏明阳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苏明阳。”他声音低沉,裹着无尽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的小少爷,明日醒来,你的天怕是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