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进程就和她这个老板没多大关系了,宋天养坐在龙椅上欣赏自己的原画,美滋滋了一会。
贺媛把她画得真美。
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但又符合“又帅又美”的要求。
在剩下的四个小游戏中,侍君们也漂亮得各有特色,个个柔美俊秀又暗藏锋芒。
其中一张《夜谏图》,最得宠的宸侍君跪坐女帝榻前,手持素绢奏章,眼睫低垂柔顺。画面留白处,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却是跋扈大笑的狂态。而屏幕前的玩家,则在《胡闹御膳房》和《皇家驿站》中不自觉地成为了宸侍君手中的一把刀。
临下班时,宋天养想约贺媛去吃晚饭,也当作现成的鸽掉晚上补课的理由——
跟功臣联络感情,是朕的正事!
然而,这一次贺媛却拒绝了她:「我记得姐姐不是说过每天晚上都要补课吗?既然要赢过大哥,就不要懈怠喔。」
宋天养原以为妹妹的定位是奸臣。
没想到竟也开始了进谏。
在妹妹这碰了软钉子,宋天养只得悻悻然地乖乖去补课,只是在补课期间亦是心不在焉,让她本就十分自由的专注力更加到处发散。
池之清无奈:“陛下是不是心里有事?”
“是。”
“陛下承认得真快。”
“反正也瞒不过你,不如直说了,我觉得贺媛有点不对劲。”宋天养把面前看得她眼冒金星的金融材料往前一推。
“陛下怀疑她的忠心?她在贺家成长,和贺见深当了二十来年的兄妹,陛下怀疑她也是……”
“倒也不是,”宋天养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
池之清合上笔电,温声说:“既然陛下心思不在我这里,不如就先去把陛下在意的事情处理了吧。”
走神的事情被点出,宋天养有点心虚。
她摸摸鼻子,辩解:“我是真的担心她。”
“我知道。”
陛下才多大,那点心思在池之清面前,根本藏不住。
她的赤诚善良,他都看得见。
“我送你去找她吧。”
“好耶!”宋天养补上一句要求:“开摩托去,坐着爽!”
池之清笑着答应。
……
贺宅的安保系统早就把真千金的人脸录下,宋天养无论几点回去,都如入无人之境。
但不同家庭成员之间的楼层,是有密码的。
宋天养只知道贺媛的睡房在第六层,不知道具体的密码。
“呵,区区密码,难得到我?”
她拍了张照发给池之清:「帮我破解一下。」
池之清:「陛下,还是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比较好。」
宋天养:「只要我不被抓到,不就不算乱纪了吗?」
违法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池之清:「虽然我很想帮上陛下的忙,但我不会破密,让陛下失望了。」
宋天养只得另想办法。
好在六层虽然高,但有系统给予的十年内力,她从自己的四楼外墙攀爬上去,也只费了一点功夫:“哼哼,就这两层也想拦住我当代蜘蛛侠?”
乘着夜色,她翻入妹妹卧室外的阳台上。
在内力加持下,她的手脚协调性大大提升,也能做到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攀爬动作。
“嘶!”
宋天养得意忘形,竟是在一处落脚点踩空,好在她长臂一伸,勾住了阳台的栏杆。
这下也顾不得潜入了,她扬声:“妹妹!妹妹救我!”
正喝完一杯热水,准备躺下入睡的贺媛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当第二次听到呼唤时,她猛地站起身来,又因为脚踝上的疼痛往前摔了一下,才跌跌撞撞的走到阳台上:“……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看见自己姐姐半夜悬挂在阳台外,贺媛惊得花容失色。
“等会再解释,你先把我拽上去。”
宋天养运转内力,又借了一点贺媛的劲,便很轻松的翻进阳台内。
她浑忘方才的狼狈,很自在地参观起了妹妹的房间。
宋天养不怎么在贺宅过夜,她的第四层一直维持着样板房风格的精美,贺媛的楼层则沾染了她个人的审美,以淡雅的白和紫相配,地上更是铺满了柔软的羊毛地毯,在上面行走,丁点脚步声都不会泄漏出来:“不错,很适合潜行。”
“姐姐——”
“你的脚怎么了?”
宋天养目光落到贺媛的右腿上。
她穿着一袭略有些宽大的雪白睡裙,更显身形纤瘦伶仃,打着石膏的右腿让她的行走动作变得有些滑稽。
宋天养望向室内,果然又看见一台电动轮椅。
“不小心摔倒了。”
贺媛把阳台的落地玻璃窗关上,夜风渐渐平息:“我身手没姐姐这么好。”
宋天养定睛去看,发现她还是能正常行走,生活自理的,理应不到要坐轮椅的地步。
“不对吧,你每天都在家里画画,能怎么摔?”
“不小心踩空从楼梯摔下来。”
“贺家有电梯,楼梯是备用的,我根本没见过你走楼梯。”
说一个谎,要用一百谎去圆。
贺媛根本没想在腿好全之前见宋天养,加上对方来得突然,又悬挂在阳台吓了她一大跳,人在受惊过后往往难以立刻冷静地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更别说是摆出相应的神态。宋天养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不许欺君!”
——在这等场景下,还坚持扮演皇帝。
贺媛被姐姐强烈的信念感逗笑了,她拉着姐姐坐下,把贺见深要她去当女主播的事情说出:“大哥这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从小他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拒绝他很麻烦,爸爸和妈妈也会一起劝我听他的,我就索性假装在楼梯上摔下来……没受大伤,只是韧带撕裂,我在医院一直喊疼,说走不了了,医生保险起计就给我往严重了说,到让我多休养一段时间,好得些清静,轮椅也是让我看起来严重的工具。你看,我还能自己上厕所洗澡,还能扶你上来呢!”
坐下来后,贺媛的心脏跳得没那么快了。
她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说着自己甚至轻松的笑了:“我不想让姐姐担心,没想到反而把姐姐逼得半夜来爬墙……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六楼的密码是我们的生日,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抱错的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却是同年同月同日降生。
贺媛接着说:“大哥看见我真的受了伤,虽然很懊恼失望,但也不能说什么,而且我提出想去他公司帮忙,他也同意了。我这些天看他把轻映live做得很大,浩大的声势可以掩盖很多问题,我可以去他公司看看有什么能挖给姐姐的料……”
说到这儿,贺媛才发现宋天养一直没说话。
“姐姐?”
她抬起眼帘,却发现姐姐把脸别了过去。
“姐姐。”
贺媛倾前上身,见到姐姐双眼通红,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的同时,还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登时有些慌了:“……怎么哭了?我没事啊!我觉得我处理得很好……大哥不会怀疑,而且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宋天养摇了摇头,气得有点说不出来话。
她这妹妹太优雅,她实在不想在她面前讲脏话。
何况很多脏话,在大家拥有同一个爹妈时,是很难痛快骂出口的。
片刻,宋天养才说:“不演了,神经病的,不许去他公司!你来我工作室,以后我们就明着跟他干,打我女官的主意他活不过这个月!”
“姐姐。”
贺媛再次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为你牺牲,我是在为自己打算。”
“以前妈妈经常借故拿走我的钱,我当时想到日后还会……所以没存下多少积蓄,但我在贺家这二十来年得到了很多无形的好处,我的学识,我的才艺,甚至是我这一副需要钱财来维护的美貌,都可以说是我偷来的,”
贺媛阻止了宋天养反驳自己的话,接着说下去:“和我打交道的男人都非富则贵,以前他们尊重我,不敢打我的主意,是因为我是贺家千金,是顾家少爷的未婚妻,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即使以后甘于平凡,他们也不会放过我,陶胜的事已经让我想明白了。”
“能救我的人,不是现在的姐姐。”
“姐姐只有获得爷爷的认可,彻底将大哥比下去,才能把我护在身边。现在我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姐姐不必感到愧疚。”
宋天养:“以天下万民奉养一人都是应该的,朕没愧疚。”
“嗯。”
贺媛拿床头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擦脸上的眼泪:“那姐姐就不要哭了。”
宋天养恼羞成怒:
“朕是性情中人,哭怎么了?唐太宗就很爱哭,四舍五入我等于唐太宗!”
把她逼急了,她也去吮上乳。
“好好好,所以姐姐想做李唐家的皇帝?那为什么不想当武则天呢?我可是很想做姐姐的上官婉儿。”
贺媛哄她开心。
宋天养的眼泪来快去得也快,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钻进被窝里抵足而眠。
过了会儿,宋天养还是气得有点睡不着:“他算计我的女官,我也得坑他一回才扯平,把大哥最近在筹划的事跟我讲一讲,我想想能怎么坑他。”
听着贺媛的说话声,一个想法在宋天养脑海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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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记录一下今天的取材:
我:(展示文中段落)这里可以用什么专业词汇来表达这个画师的功底很nb?
画师:嗯……
画师:这个人,竟然可以徒手画出很准的大透视!
画师:这个人,竟然把手指的关节画得很明确!
画师:因为这种就很难,很多人不会画脚的,所以还有一种就是脚画得很好……
很实际,但不太适合写进小说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