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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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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一吻太过猝不及防, 分开得也够快,仿若雷霆。

若再提起反而令人尴尬,想来崔颐也是那么想的, 月安噤声,身后也是一片静默。

月安想将这事轻巧地掩盖过去,殊不知身后人眸色发暗, 身体也开始躁动。

月安隐隐察觉到后腰似乎被什么硬物给硌着了, 有些难受。

以为是崔颐腰间佩戴的玉玦或是什么,毕竟崔颐就爱佩这些东西, 如今两人共乘一骑难免磕一下硌一下的。

再说刚刚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 她也不好意思张口引起注意,遂沉默了忍了下来。

耳畔风呼呼作响, 渐渐抚平了月安狂乱的心跳声。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意外,月安都忘了先前的紧张,在马背上变得自如起来。

拂在面上的风也不再冷冽,盛满了沁凉的草木香,身后是一堵暖洋洋的身躯,她不用费神担惊受怕便能感受马背上的畅快。

月安觉得甚好,甚至还想过若是以后骑马都能有人给她代骑,自己不用出力就好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哪有人永远能代她骑, 她此番更是来学习的,可不能生出如此懒怠的想法。

于是乎,在适应了一盏茶,月安彻底消除了对于骑马的恐惧, 也暂时散去了那股子尴尬,将被崔颐烘得热乎乎的背挺直,试图远离些。

然两人同在一匹马上根本不可能将距离拉开, 月安稍稍拉开一点,很快就被马颠簸一下撞了回去。

崔颐身上有点硬,每次撞上去都有些硌得慌,就好像这个人是石头做的。

“我差不多会骑了,你下去吧。”

驮着她和崔颐半天,真是难为这匹小马了。

“确定吗?”

耳畔传来崔颐清冽的话语声,还伴随着连风都带不走的温热吐息。

月安下意识想回头答一句,然下一瞬想起刚才那事就是那么发生的,她赶紧又僵住了脖子,木木道:“没错,崔郎君下马吧。”

“好,若还害怕便唤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月安更是绷紧了皮要好好练,生怕崔颐又一声不吭翻上来。

“知道了,快下去吧。”

嘟囔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驱赶,崔颐面色微沉,一言不发下了马。

田小郎君极有眼力劲,当下就给崔颐搬了个椅子来歇息,崔颐气定神闲地落座,双眸始终凝在马背上的少女。

一个人在马背上,月安深呼吸几个来回,学着崔颐那般牵起缰绳,双腿一夹马肚轻喝一声。

马儿飞了出去,身后没了依靠,月安先是一阵后仰,又是一阵惊心动魄。

但只开头这一下,后续一一帆风顺,没有月安担忧的事情发生,她兴奋地坐在马上,享受着秋风一股股拂在面颊的快意。

她渐渐找到了策马的关窍,速度越来越快,什么恐惧什么阴影全然没了。

一口气跑了三圈,就在月安还想乘兴再跑一圈,但远远就看见崔颐起身,拦在了她策马必经之路。

月安当即愣了一下,差点以为他想不开想寻死。

慢慢降下速度,停在崔颐三步之外,月安恼怒道:“你是疯了,我要是没勒住马看你怎么办!”

崔颐不慌不忙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无疑是一种对她的肯定,月安心下雀跃,得意道:“你倒是会说话,但你拦我做什么?”

月安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了许多。

“刚学骑马勿操之过急,最多两个时辰,不然身子吃不住,温娘子不觉得腿不舒服吗?”

这话一出来,月安立即便感觉到了大腿间的微微刺痛,显然是这会磨出来的。

崔颐一看那脸色,就知道是知道疼了,继续道:“等明早起来估计还得腰酸背疼,莫再骑了,回去,明日再来。”

月安深觉有理,小心翼翼自马背上下来,看了眼自己因为紧攥着缰绳而被勒得通红的手。

“回去擦些药就好了,我屋子里就有一些官家赐下的,你用着便是。”

崔颐自然也是看见了,那双手纤白柔嫩,此刻却覆着红通通的勒痕,看着触目惊心。

崔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因为常年练剑,也习骑射,甚至还带着些薄茧。

女儿家的肌体可真是柔嫩,握缰绳一会便被磨成这样。

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也都是这样?

崔颐在那胡思乱想了一阵,心思悄然浮动,继而说道。

月安甩了甩手,浑然不在意道。

天边积了些黑沉沉的云,想来是要落雨的前兆。

“看着就快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

崔颐嗯了一声,让田小郎君将马儿牵回去照料。

“好,我们回去。”

这声“我们”崔颐听得心中欢喜,对着月安笑了笑,目光柔和,看得月安心中打鼓,有些发毛。

本以为这雨还得好一会才能落下,结果马车才行驶不到一半路程,小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

雨滴敲打着车壁,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密密麻麻如鼓点。

若是此刻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躺着,这样的声音便是趣味,但可惜这是在半途中,绿珠说她们此番出来也没带伞。

希望待会下车后能雨停吧。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两人皆闭目养神,只不过其中一个总是会不老实,时不时就会睁开眼将目光飘过来,细细描摹少女姣好的眉眼。

偶尔月安觉得哪里不对劲睁开眼时,看到的又是一切如常的景象。

几次下来,月安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雨并没有如月安所想的那样停下,不顾变小了些。

然小雨也是雨,家仆说要进去拿伞,月安和崔颐二人俱是说了一声不用。

“雨不打,淋几下也不打紧,何必再等,直接走吧。”

说着,月安先行跳下了车子,额上立即感受到了冰凉的雨水。

才要抬手挡一下,头顶的雨忽然没了,抬头去瞧,上面是一方天青色的衣袖。

是崔颐,他很快追上了她,用袖子给她挡雨。

“走吧,多磨蹭一会便要多挨淋一会。”

月安只当崔颐是做给外人看的,且看着别人给她挡雨被淋心中也是过不去的。

也不好磨蹭,快步往梅鹤院赶。

到了屋子里,月安倒是没淋到什么,但一路上崔颐鬓发衣袍皆湿,看起来十分狼狈。

深秋天寒,淋了雨可不是小事,月安好意道:“崔郎君衣裳都湿了,去换洗一身吧。”

崔颐没有拒绝,点头带着干净衣裳去了浴房。

……

接下来的几日,月安每天去马场练马,但会将时间控制在一个半时辰,不然自己的臀腿就得遭老罪了。

崔颐也照常去上职,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秋狩前的几日。

九月二十八,天朗气清,一家人往尧山赶去。

经过了几日的快速突击,月安觉得她应该可以同秀真在山野中跑马了。

今日要进山入野,月安穿了一身翠色的交领窄袖襦裙,一身干净利落,方便骑马或者在山野中到处跑。

梳得也是简单又俏皮的双髻,系上缠着小珍珠的红色丝带,月安对自己这一声满意得不得了。

仍旧是跟崔颐同乘一个马车,月安几回下来早已熟稔了。

不过大概是要挽弓射箭的缘故,崔颐今日并未穿他平素的宽袖袍衫,而是一身宝蓝色窄袖缺胯锦袍,蹀躞带束腰,显得腰身窄窄,甚至还佩了护腕。

若是再将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那就很像瞿少侠了。

饶是如此,看到崔颐如此不一样的装束,月安还是惊奇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

察觉到月安的视线,崔颐故作清淡问道。

被崔颐发现了,月安也就实诚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崔郎君和平日不大一样。”

崔颐听罢,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明知故问道:“温娘子觉得如何?”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还是如此模糊怪异的问题,月安怔了怔,含糊道:“挺、挺好的。”

看出她的敷衍,崔颐轻嗯了一声,眼底藏匿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尧山要比苍山低上许多,山道马车也能通过,这一回她们是乘车上去的,没累着一点。

到了山上,处处是白色的帐子,如一朵朵从地上长出来的白蘑菇。

她也有一朵,但是和崔颐一起的。

无论是官家还是官员,总得在山上过一夜,享受狩猎的晚宴。

秀真来得比她早些,在月安才到了帐子里她就欢喜找过来,要同她一道去跑马。

距离午食还有好半晌,月安告知了一声长辈,欢喜地牵着她的枣红小马跟秀真去西边那块开阔的草坡玩耍去了。

那里已然有些娘子在跑马了,有的一身飒爽骑装,有的如月安一般轻便的衣裙,有的不愿舍弃美丽的衣裙,仍旧一身华美裙衫。

其中就有个泥金红裙的娘子,不仅一身繁复华美的裙子不说,一身环佩叮叮当当的,发髻还梳得朝天髻,上面簪钗步摇一个不落。

说实话月安挺佩服这样的娘子的,因为她爱美但也做不到如此。

多看了一眼,对方也察觉到回头跟月安对视了一眼。

是个妩媚俏丽的娘子,浑身透着骄横之气,怕是爹官不小。

月安一向不同人交恶,友好地同那娘子笑了笑,就翻身上马了。

那娘子被月安的笑弄得一愣,面皮透出几分羞涩后的不自然。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上马早已难不倒她了。

秋景虽不似春景生机勃勃,但也有一番风味。

“几日就学会了,是块好料子,不若日后再学学打马球,和我一起组队上场呗?”

月安先是骄傲道:“那是自然,我小时候爹爹就说我学东西很快的,就是懒怠了些。”

“不过马球还是算了,我害怕被球砸,那太激烈了不适合我。”

马球场那是什么地方,人凶、马烈、球更是不长眼,轻则被球砸几下,重则摔下马,她可招架不住。

赵秀真笑着骂了一声胆小鬼,也不再多言,只道:“那日后我若是打马球你来看。”

“这个没问题。”

两人一边跑马一边说话,笑语嫣然,引得那泥金裙子的娘子又是看了几眼,吕四娘好奇问旁边的婢女道:“那翠色衣裙的娘子是哪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被问话的婢女先是摇摇头说不知,又见自家娘子面色不悦,立即道:“奴婢去打听打听,很快就好。”

“嗯,快去快回。”

婢女告退,去打听了一番,倒是很快回来了,就是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娘子。”

吕四娘见人归来,扶了扶鬓边步摇,娇妗道:“打听到了,是谁家娘子?”

婢女吞吞吐吐,吕四娘不耐道:“有话赶紧说,难道还得我请你?”

婢女香云有苦难言,作为贴身婢女,她哪里不知自家娘子心里头偷偷倾慕那位崔郎君,虽然嘴上不说,但要是听到那位娘子便是崔家少夫人温氏,怕是要心情不好。

娘子心情不好,就是她们这些当下人的难做。

但在娘子这番态度下,香云只得老实答道:“回娘子的话,那是温家娘子,崔家的…少夫人。”

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香云想。

果然,听到这话,吕四娘的神情一变,也不笑了,唇瓣紧抿着,下意识去盯不远处正策马欢笑的月安,心下不忿。

“走,去瞧瞧。”

令香云担忧的还是发生了,她家娘子又要去生事,但她只是一个婢女,拦不住啊!

正在迎风跑马的两人很快就察觉到吕四娘追上来,见是刚才那位花枝招展的红裙娘子,月安慢慢降下速度,刚露出笑,想同她说话,就听那娘子绷着脸问道:“你就是温月安?”

上来就被问了名姓,月安虽不解,但还是老实巴交道:“是我,这位娘子认识我,有何贵干?”

神情懵懵的,透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傻气,看得吕四娘心头一哽。

她看了眼两人身下的骏马,傲慢道:“怎会认识,只是想找个人比一比,瞧你倒是合适,可敢与我塞一场?”

吕四娘马术不错,便想同人比划一场。

一旁知道内情的赵秀真沉下了脸,看着好友泛着傻气的脸,暗自摇了摇头,策马上前道:“吕四娘子不知,月安是刚学的马术,还生疏着,自不是吕四娘子的对手,吕四娘子还是去寻别人吧。”

吕四娘父为宰辅,正是权势滔天的家世,自不会将没落宗室出身的赵秀真放在眼里,只扭头问月安道:“温娘子觉得如何?”

月安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这位吕四娘子有些莫名其妙了。

秀真都说了她是初学者,她怎么还揪着不放?

难不成是刚刚得罪她了?

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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