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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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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紫菱这事被处理得很快, 甚至不需要自己插手,就被翌日得知了此事的徐夫人料理了。

就像崔颐说的那样,被直接赶了出去。

在被赶出去前, 月安也听绿珠说起了她临走前的哭诉,也算是个可怜的,兄长赌博欠债, 爹娘要拿她去给老翁做妾卖个好价钱。

虽然也是出于无奈, 但腌臜事做了就是做了,没人会因为她有苦衷就不计较她的罪行。

不然大理寺狱中一大半犯人都要被宽恕释放了。

不过月安对紫菱爹娘为了给惹祸的儿子脱身就卖女儿给老翁做妾的行径很是看不惯, 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自己可以美滋滋躲着, 看着爹娘将自己的亲妹妹卖了换钱给自己用?

当下,紫菱被赶出去后, 月安便给家里去了一封信。

父兄动作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遣人去了紫菱兄长签了二百贯的赌场,稍稍提点几句,赌坊的东家便一改先前索取钱财的嘴脸,坚持要将紫菱兄长充为长工,为他做五年的活计偿还那二百贯。

想将女儿卖给员外做妾的紫菱爹娘一瞧事情没了转机,在家发脾气狠狠打骂了紫菱一顿,也没了气焰。

……

崔颐也是个勤恳执拗的, 吴大夫叮嘱他至少休养一日,但他翌日照常去官署点卯,除了脸色发白些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当夜来主屋安寝时,人也淡淡的, 全然没有那夜的失态,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一时半会不敢碰饭桌上的羹汤了,大概是被那不干净的甜羹给喝出了阴影。

月安没忍住, 暗暗勾了勾唇角,殊不知这一幕被眼神敏锐的崔颐瞥见,唇抿了抿。

“你在笑什么?”

没有轻易放过月安,崔颐按下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月安,给人以满满的压迫感。

月安先是一怔,立即摆出正色的神情否认道:“没什么啊,我没笑,崔郎君看错了吧。”

满眼清澈无辜,要不是崔颐自己刚刚亲眼看见了真要被温氏这副模样骗过去。

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崔颐也不纠缠,自顾自说道:“我早该知道,温娘子是不可能让人送羹汤来的,为此险些遭了算计,真是犯蠢了一回。”

他这样的话,月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只一脸菜色,神情迷惑。

崔颐怎么回事,他说这些可让她怎么接话,真是难为死她了。

想来想去,月安也只能说句人心险恶,讪笑了两声,试图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崔颐不是傻子,也看出了月安对这个话题的回避不喜,眸光一淡,也不再多言。

……

九月有个能登高望远的重阳节,那一日官家给了朝臣一日休沐,便于臣子们同家人朋友一道登山赏秋。

月安早就期待这一日了,稀罕地起了个大早,收拾自己登高要带的物件,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忙得像个小蜜蜂。

“香囊里放上驱虫的药草,山里虫子不少,得防一防。”

“衣裳得换身轻便的,不然爬山受罪的是自己。”

“还有水囊和糕饼果子,渴了饿了正好吃喝。”

“再来根登山的手杖,半路累了可以拄着。”

“投壶的东西也可以带上,上去就不会无聊了。”

“还有,带个风筝过去,山顶地势开阔还有风,正适合放风筝。”

“记得要带个结实的过去,可不能放到一半断线了或者一扯就烂了。”

充分吸取上次的教训,月安在风筝上着重强调着。

拾掇得一件不差,月安随着崔家一行坐上了马车,崔尚书和徐夫人一驾,她和崔颐一驾。

暮秋时节,被风送过来的空气难免清寒,月安在身上加了一件披风。

本还想着如何避免和崔颐同乘一车的尴尬,没想到刚坐一会她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靠着车壁睡过去了。

想来是今晨起得早了些,现在困劲上来了。

月安呼吸逐渐平稳,面颊上也开始爬上红晕,一瞧便知睡得香。

崔颐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比以往放肆了不许。

这样的时刻,无论他如何打量,温氏都不会察觉。

不过深秋在马车里睡终究是不妥当,怕是容易着凉。

念此,崔颐将一边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拿来给人盖上,盖完继续专注手中书卷,不过时不时瞥来的目光昭示了此刻崔颐并不算专注。

“醒醒,苍山要到了。”

月安最后是被崔颐叫醒的,耳畔声音清越如金玉相碰,带着提神醒脑的清冽。

月安睁开眼,看到身上的毯子,脑子尚且迷迷糊糊的,也没过问,只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开始沾湿帕子擦脸。

擦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身上的毯子大概是崔颐好心帮她盖的,于是扭头轻声说了句多谢。

崔颐知道她在谢什么,手执书卷的动作不变,神情淡淡地嗯了一声,这让月安有种他是被迫的既视感。

不过还是需要谢一句。

很快,马车到了苍山脚下,还没下马车,月安就已经感受到了外面清新寒凉的空气,还有热闹的谈笑生。

重阳佳节,汴梁上下只要有这个闲工夫,都会同亲友一道登高散心,因而山脚下人马众多,呈熙熙攘攘之态。

山脚下,父子两一道,徐夫人带着她去跟汴梁有交情的夫人寒暄问好。

月安端着仪态,脸都要笑烂了才堪堪将这些贵妇人应付过去,再然后她瞧见了温家的马车,月安神色蠢蠢欲动。

崔家人也看见了,两家家主不仅是故交,如今又成了姻亲,两两相见自然热络。

“爹爹娘亲!”

看见了父母,月安笑逐颜开,也不管周围都是人,先是扎进娘怀里,又是抱着爹爹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叽喳热闹。

稀罕了一会,温敬和林婉想起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下,而且亲家和女婿都看着,也不好意思起来。

“文荣兄和嫂夫人见笑了,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宠惯了,性子有些咋呼,若是以后在你家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担待,让我们做父母的教导。”

纵然闺女在婆家惹了事,温敬也不希望是公婆来教训,只能提前说点什么。

徐夫人含笑道:“怎会,月安是个好孩子,比我家颖儿还贴心些,哪有什么不妥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徐夫人是喜欢端庄得体的闺秀不错,但不代表别样的小娘子就不好,儿媳妇娇憨可爱,又分外懂事乖巧,要不妥也是她崔家不妥,生养来了个不知道好好待妻子的儿子。

虽然被她说过后,儿子也时不时跟儿媳一起安寝,但夜里似乎从未叫过水,显然两人尚未圆方。

先前已经训斥过一次,徐夫人深知宁和不是个强逼就能就范的性子,甚至还可能出现反效果,徐夫人只能先行作罢,让小儿女自己去磨合。

都是夫妻,未来还有那么长时间,水滴尚能穿石,她不信宁和能冷硬一辈子。

况且通过日常细节来瞧,她的儿子早已露出了端倪,只待来日。

只是眼下有些对不住儿媳,徐夫人只能弥补她、宽容她些。

温敬和林婉一听放心了不少,眉开眼笑地继续谈天说地去了,最多的便是夸赞崔颐,月安闭着眼睛都能猜出爹爹面上是什么满意的神情。

被夸了那么许多,崔颐倒是沉得住气,面上依旧四平八稳,不骄不躁的,倒是不俗。

若换成她三哥,被这么夸,指不定乐成什么没出息的模样。

说到三哥,月安朝着爹娘身后看过去,就见三哥对她挤眉弄眼的,似乎有话要说。

两人是双生,又一起长大,月安焉能不知他什么意思,不过是又要和她比试谁先等上山。

月安才不理,小时候和三哥还有一争之力,如今是完全不行了,月安才不会自讨没趣。

大哥去台州还未归来,二哥去配她那位身份尊贵的未来嫂嫂了,德庆长公主不喜登高,颇擅骑射,非拉着二哥同她跑马去。

这要是三哥,未婚妻约他去跑马骑射什么的定会高兴坏了,可惜二哥是个文臣,骑射虽然也没落下,但不似三哥那般精湛,此去一趟定然艰苦。

上山的时候,月安充耳不闻三哥的挑衅,自顾自走着,享受苍山清新发冷的空气。

长辈跟长辈凑在一起慢悠悠地走,月安走在前面,和总来犯贱的三哥打打闹闹,还如小时候一般。

来了苍山,见了父母家人,月安高兴得忘了形,完全将崔颐给抛到了脑后,只顾着跟三哥嬉闹,让崔颐想起了街头巷尾那些追逐打闹的顽皮孩童。

很有蓬勃有生命力的景象,但作为被忽略的一方滋味是不太好的,崔颐始终跟随在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打闹了许久,体力不支的月安开始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拄着手杖,成了真正的小碎步。

“三哥、三哥你等等我~”

“不是说苍山是座不高的小山吗?怎么比咱们临安的翠灵山还难登?”

月安败下阵来,可怜兮兮地让三哥等他,温曜安笑嘻嘻地环胸看着妹妹凄凄惨惨的模样,嘴里还不客气。

“瞧你那不中用的样子,才刚到山腰就不行了?”

“让你平时跟我一气晨起锻炼你不来,现在吃到苦头了吧哈哈~”

月安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三哥拌嘴了,只瞪了三哥一眼,有气无力的同时带着几分撒娇道:“我不管了,三哥你背我!”

小时候兄妹两就是如此,月安累了就耍耍小性子让三哥背她。

可现在三哥无情的很,拒绝得干脆利落道:“都是嫁人的大姑娘了,也不怕人笑话,而且你那么重,背你上去跟背个大沙袋一样,不得累断我的老腰,不背。”

月安气哼哼骂道:“无情无义!”

正巧崔颐不动声色赶了上来,跟温曜安对视了一眼,温曜安立即笑道:“妹夫不是也在吗,你让妹夫背你不就成了,何苦要难为我,我的背可是要留给你未来的嫂嫂的。”

温曜安嬉皮笑脸的,说出的话却足够可怕,月安下意识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崔颐。

想来是每日晨起练剑锻身的缘故,崔颐虽是个文臣但体格甚好,走了那么久也不见疲态,脸不红气不喘地看过来,目光更是平静幽深,仿佛在等着什么。

月安心里突突地跳,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般打着哈哈道:“我是开玩笑的,哪里这么娇贵,歇一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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