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需要从后半夜开始爬山，朝阳升起正好能爬到山巅，今日花悠然只用了一小半的时间，便爬到了山巅，朝阳甚至还没有升起。
花悠然席地而坐，准备等一等太阳。
嗡——
水壶震动，是舍友打来的视频电话。
花悠然咳嗽两声，整理好自己的袖袍、衣领、头发等等，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里一般无二，毫无差别，深吸一口气，嘴角上翘到合适的弧度。
接通电话。
“老大！你们打来的好早啊！”花悠然笑。
视频另外一头，鸦雀无声。
花悠然再三确定，的确接通了：“卡了么？老大？老二？老三？”
易端率先开口：“没卡。”
花悠然奇怪：“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易端道：“我们还沉浸在直男给予的震惊之中。”
花悠然迷茫，方修明委婉的询问：“昨日视频突然断了，老四你……还好吧？”
花悠然装糊涂：“好啊，都挺好的！”
王铁忍不住道：“老四是不是忘了……系统有名场面直播。”
直、播！
花悠然脑袋里嗡的一声，心存最后一丝丝侥幸：“什么算……名场面？”
易端道：“就比如昨天夜里你……”
花悠然大喊：“打住！别说了……你们、你们不会都看了直播吧？”
方修明赶紧摇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没看，我让老二把视频关掉了，你放心好了。”
花悠然心里又庆幸，又尴尬，只想从这雪山跳下去算了，系统这分明是当众处刑！
方修明岔开话题：“老四，你的身体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花悠然蔫头耷拉脑：“我没事了，而且好像修为又精进了。”
王铁道：“是啊，系统显示老四你的浣花清水决，已经升到了第八重。”
浣花清水决一共九重，自创派祖师之后，便再没有人达到第九重的境界，能够抵达第八重的圣子都少之又少。
之前王铁给花悠然定制的喝水外挂，让花悠然连喝三天的水，从第三重升到第六重，六重以上只是靠喝水已然不管用了。荼荇之每半月让花悠然喝的“小甜水”，让他陡然提升了一层修为，至于昨夜……
昨夜的交合，花悠然再一次提升修为，直接将清水决升至八重。
方修明担心的问：“你的修为又进了一层，有没有哪里难受？”
花悠然摇头：“这回好像没什么事儿。”
“啊呀！”易端突然大喊一声，吓得花悠然一个哆嗦。
“怎么了？”花悠然道：“咱们学霸咋咋呼呼还是头一次。”
易端想起了什么，快速道：“老四，药！药！”
“什么药？”花悠然一下子没有明白。
易端手舞足蹈，可见他的紧张程度：“你昨天和神尊睡了，吃药啊，避子丹！避子丹！”
方修明：“……”
王铁：“……”
花悠然：“！！！”
险些忘了，花悠然的圣子体质是可以以男人的身子怀孕的！直男睡了直男已经天雷滚滚了，花悠然绝对绝对接受不了男男生子。
花悠然如临大敌，解下自己随身小包袱，从里面将浣花宗的三大至宝之一避子丹拿出来，打开小盒子，郑重的拿出一颗圆溜溜的小丹药……
荼荇之平躺在软榻之上，兀自沉睡着。
平日里神尊是不会懒起的，毕竟神尊可以不休不憩。但今日已经天明，神尊还未晨起，指月和拂云也不敢去打扰，便任由神尊沉睡。
荼荇之的眼皮轻轻眨动，终于缓慢的睁开双目。
荼荇之的眼中只是稍微混沌了一瞬，立刻变得清明起来，环顾左右，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但屋舍中空荡荡的，除了荼荇之本人，再无他人。
微微蹙眉，荼荇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衣衫整齐，鬓发束起，只是因着平躺而蹭得有些凌乱。
不，不对。
荼荇之伸手在自己腰间一探，从衣带中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发丝。那发丝的颜色不似荼荇之的鬓发漆黑如墨，要浅淡一些，带着一股暖融融的栗色。
这并非荼荇之的发丝，此时却别在荼荇之系得完好的衣带之间。
手指轻轻一挑，衣带松散，露出里面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的里衣。荼荇之的衣裳只是表面光鲜，里面系得乱七八糟，可见给荼荇之穿衣的人到底有多么匆忙。
“并非梦魇……”
荼荇之的眼神变得深沉，昨日的种种，并非梦魇。
玄觞神尊乃修无情道的佼佼者，千年万年来，从未对谁动过心，说若他是石佛也不为过。却在昨夜，荼荇之坠入了一个旖旎的春梦之中。在梦魇里，一具柔软的身子缠绕着他，淡淡的花香，并着溶溶的暖意弥散开来，头一次令玄觞神尊如痴如醉，食髓知味。
荼荇之穿戴整齐，推开屋舍大门。
“神尊。”拂云正在庭院里洒扫，立刻恭敬作礼。
荼荇之环视庭院，道：“花小然在何处？”
拂云回答：“花师弟今日去了琉璃峰。”
荼荇之幽幽的道：“琉璃峰……”
花悠然从背包里翻出避子丹，打开盒子，郑重的将一枚圆溜溜的丹药抵在唇边，刚要咽下去。
“花小然。”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传来。
“嗬！”花悠然倒抽一口冷气，心窍一个激灵，手掌不稳，整个盒子并着避子丹直接飞出去，啪——掉在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圆溜溜的丹药绿豆般大，天女散花似的咕噜噜滚下山崖。
“丹……”药！
花悠然眼疾手快去捞，可惜一枚也没有捞中，全都从指缝溜了出去。琉璃峰山巅陡峭，平台只有转身大小，避子丹如此之小，咕噜噜消失在云海雾幕之中，无情的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那令花悠然错手打翻避子丹的罪魁祸首，只听声音就能令花悠然蹦起来的罪魁祸首，正是玄觞神尊荼荇之。
“神神神……神尊！”花悠然俨然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玄觞神尊一袭白衣，仙气飘飘，和昨夜的衣衫已然不一样，显然换了一件，同样的雪白，同样的纤尘不染。
可惜，如此纤尘不染之人，已经被花悠然“玷污”了。
花悠然心虚：“……”
荼荇之走过来，花悠然艰难的打岔：“神尊您怎么亲自来琉璃峰了？雪水马上便接好了，神尊您快回去歇着罢！”
荼荇之却不接花悠然这些垃圾话，而是淡淡的道：“昨夜你对本尊做了什么？”
“咳！！咳咳咳——”
花悠然被呛得剧烈咳嗽，一张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他从未想过神尊如此直接，竟然甩了个直球在自己脸上。
“昨……昨夜……”花悠然心跳如打鼓，励志装傻充愣，道：“昨夜没什么啊，弟子就是为神尊守夜，啊没有贼人来捣乱，一夜和……”
花悠然差点说成和谐，赶紧改口：“一夜和平，呵、呵呵呵……”
荼荇之的双眸微微下垂，凝视着花悠然，那双眼睛好似一把冰凌做成的刀，锐利、直取要害。
花悠然越说越心虚，把脑袋垂低，下巴抵在胸口上，整个人进化成折叠型，低声道：“神尊我错了！”
荼荇之挑眉：“哦？你错在何处。”
花悠然：“……”
花悠然嗫嚅，错在我睡了你，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一个直男，真不是故意睡你的，命悬一线，差点走火入魔啊！
荼荇之道：“你说什么？本尊听不清。”
花悠然的面颊涨得更是要充血一般，咬住下嘴唇，囫囵吞枣的道：“弟子错了，错在嗯嗯嗯嗯嗯……”
荼荇之仍然道：“本尊听不清。”
花悠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的道：“错在我睡了你！！！”
喊完，花悠然便后悔了。幸亏琉璃峰人烟稀少，否则整个玄光宗，不，整个仙盟，整个玄光大陆，都要知晓花悠然睡了玄觞神尊！
花悠然立刻检讨：“我错了，神尊，弟子知错了，昨天……昨天实在是迫于无奈。”
花悠然心虚：“神尊的道心……”不会因此破碎了吧？
神尊可是无情道的领头人，就说无情道是个诅咒吧，根本没有毕业生，尤其你在耽美文里修无情道，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
荼荇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道：“谁告诉你，本尊修的是无情道？”
“啊？”花悠然抬起头来，不一小心对上了荼荇之的双眸。
荼荇之乃荼氏血脉，天生的修行鬼才，对于他来说，什么道，什么法，不过是规训那些凡夫俗子的地标罢了，荼荇之的修行根本不在任何道法之内，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
只因着荼荇之不近美色，无欲无求，因而玄光大陆之人都误以为神尊修的是无情道。荼荇之向来少言寡语，也不愿与那些不相干的人多说多言，这个误会便成为了公理。
“原来如此！”花悠然拍着胸口，深深喘息：“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荼荇之反问。
花悠然：“……”
花悠然又蔫儿了，重新把头垂下来，支支吾吾道：“那还……还不是神尊的错。”
“本尊的错？”
花悠然心里想着，是啊，长得那么好看，肩膀那么宽，胸还那么大，我一个直男都觉得养眼。
花悠然自然不会这么说，绞尽脑汁狡辩道：“一定是神尊你给我喝的小甜水儿有问题，我的功力精进的太快了，一个晚上连跳两级，差点走火入魔！”
荼荇之无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道：“并非是因为本尊给予你甘露你才连跳两级，甘露只能让你晋升一个等级的修为，另外一级的修为，是你昨夜与本尊交合，吸收了本尊的精……”
不等荼荇之说完，花悠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紧紧捂住荼荇之的嘴巴，以免神尊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词。
那些词儿听到花悠然耳朵里，无异于直男地震，信仰坍塌，嗡嗡的直耳鸣！
荼荇之被他捂住嘴巴，微微蹙眉，突然擒住花悠然的腕子。花悠然身材高挑，并不矮小，但对比于神尊的身量，则显得不够看。
他被擒住，手腕滚烫一片，瞬间记起昨夜交合的种种，分明是花悠然主动，可不知怎么回事，后半夜竟变了味道，花悠然被紧紧的压制在软榻上，锦被凌乱的绞在指缝之间，任由花悠然如何喘息挣扎，一向清冷的神尊却不知餍足。
花悠然吓得猛地后退，甩开荼荇之的桎梏。
荼荇之并不为难他，松开花悠然的手，道：“你的修为进阶的确有些快，或许身子会承受不住，随本尊回去，为你调息两个周天。”
花悠然睁大眼睛：“调戏？！我我我没有调戏神尊的意思！”
荼荇之：“……”
花悠然震惊：“……”我都说了什么，是调息不是调戏。
啪！
一声轻响，因为花悠然挣扎的过于激动，指尖的储物戒不小心掉在地上。戒指摔得弹起来，咕噜一声，一只小土狗从里面滚出。
是魔尊应不染。
应不染正在养伤，突然被摔出来，还以为花悠然又要对他亲亲抱抱，哪知定眼一看……
荼、荇、之。
魔尊见到神尊，本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此时花悠然还对荼荇之避之不及，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应不染不明情况，瞬间便误会了，只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要做什么伪善之事。
“嗷！！嗷呜——”
小土狗奋起，前腿下压，小小的身子拱起，撅起浑圆的小屁股，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瞪着，迸发出冷酷却锐利的光芒。
小土狗一个蹿身挡在花悠然面前，对着荼荇之一顿疯狂的怒吼。
荼荇之垂头，眼中透露出丝丝嫌弃：“哪里来的毛狗。”
花悠然赶紧抱起小土狗：“神尊，弟子的狗，不对，这是弟子的灵兽。”
小土狗被花悠然抱着，两条小短腿还在不停的扑腾，虽然碰不到荼荇之，却做足了攻击的姿态，呲着牙，嘴里嗷呜嗷呜骂得很脏很难听。
花悠然道：“我的灵兽还小，神尊千万别跟它一般计较。”
荼荇之没说话，寂静的雪山充斥着狗吠的声音。
花悠然尴尬不已，昨夜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日本想避开神尊，哪知神尊直接打了一个直球，追到雪山来了。
花悠然把心一横，心想死就死罢，我们直男敢作敢当，一直狡辩也不是事儿。
花悠然深吸一口气，道：“神尊，弟子真的知错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不等他说完，荼荇之发出一个单音：“嗯？”
花悠然改口：“不不，就当被我咬了一口。”
荼荇之还是不说话，花悠然着急了：“那那、要不然神尊你咬回来也行！”
花悠然一时没了招儿，全都是信口胡咧咧，哪知神尊却点点头。
啊？神尊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荼荇之白衣翩然，突然动了，跨步靠近花悠然。
小土狗被花悠然抱在怀中，因为二人缩短距离，一时间小土狗被夹在二人中间，只能看到成片的衣襟，大脑袋努力扬起，却被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小土狗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花悠然猛烈的颤抖，那单薄纤细的身子如遭雷击，还发出了唔的一声惊呼。
花悠然不敢置信，手掌一松，小土狗咕咚掉下去，结结实实坐了一个大屁墩儿，花悠然还未发觉自己把小狗子扔了，双手改为捂住自己的嘴巴。
花悠然：“唔唔唔唔唔！！”
花悠然捂着嘴巴，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谁也听不懂，但不妨碍他震惊到天崩地裂的表情，眼眸乱闪，露出来的面颊红得几欲滴血。
小土狗歪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相对比花悠然的震撼，荼荇之平静如水，若说与别时不同，那便是他的唇角若有似无的翘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荼荇之平静的道：“本尊从不吃亏，是你说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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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花小四：直男就是要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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