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主,为什么非要宽恕你们这种垃圾?”邢嘉树轻轻笑起来,鲜红的血从雪白下颌流淌,“而且,你们弄脏阿姐送我的礼物了,罪无可恕。”
凛冽杀气在教堂留下残影,每一步都是谨慎而精准的移动,冷兵器噌噌碰撞对峙中,那把骑士剑划出无数道红色血丝。
它杀红了眼,所有的宗教信仰,所有虔诚的胡说八道,都化为乌有,这世界是邪恶的炼狱,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而宽恕不过是主狡猾的谎言。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教堂外传来,伴随男人愤怒又无奈的吼叫:“拉洛!停下!我他妈没动邢嘉禾!我甚至叫人给了她换了漂亮的裙子!”
邢嘉树眼里对杀戮的喜悦因为邢嘉禾三个字冷静下来,他将骑士剑从血肉中拔出,含混地“哦”了声。
“......你知道邢嘉禾的性子,我不想她醒来发现自己穿的破破烂烂找麻烦。”
众人:“……”
阿米尔满头大汗,心疼地看了眼躺一地的下属们,“你冷静,我只想利用邢嘉禾威胁邢疏桐,我们一队的,你再这样下去,文森佐不会饶过你,清醒点。”
邢嘉树缓缓回头,那捕食者的眼神让阿米尔如坠冰窟。
一种深入骨髓的腐烂甜腥成为教堂的主宰,眼前的男人是世界上最耐心的猎人。
他从未忘记过自己曾遭受的屈辱与暴行。
可惜,阿米尔现在才明白。
“哟,阿米尔,你终于来了。”
听到熟悉声音,阿米尔猛地回头,瞳孔收缩如针般尖锐,站身后的五人头戴诡异面具,满身是血。
他们压根没想遮掩,疯兔和爱丽丝,鸟嘴医生,柏林骷髅头,黑客专用的v字仇杀队。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文森佐!”阿米尔浑身颤抖着,怒指邢嘉树,“是你!一切是你从中作梗!我绑走邢嘉禾在你意料之中对不对?还有五年前用金密钥挑拨联盟,破坏我的生意,让我哥对我的能力失去信心,撤掉我的权力,倾尽资源培养你个白眼狼!我当初就该踢死你!”
elena杨讥笑,“死到临头还敢对执事叫嚣!”
阿米尔扯着喉咙对楼上大喊:“卡迪拉!卡迪拉!”
两道人影晃进众人视野,男人挟持昏迷的邢嘉禾,左手的刀抵住她白皙脖颈,她一无所觉,浓密睫毛像蝴蝶停栖。
阿米尔确实没说谎,他真的吩咐人为邢嘉禾换了漂亮裙子,甚至比她平时穿的更华丽繁复,不知道什么材质,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疯人院默默盯着邢嘉禾发间的蝴蝶结,嘴角一抽,不约而同地想,公主不愧是公主,被人绑架还能有如此逆天待遇。
邢嘉树上下扫视完,发现邢嘉禾身上除额头一点伤都没有,运气一如既往的好。突然想到什么,他阴测测地问:“你让别人清洗她的身体,帮她换衣服?”
“是女人。”
疯人院知道阿米尔精准踩雷了。
男人女人都是邢嘉树的雷区,这道送命题的正确答案大概只有他自己。
邢嘉树视线定格高处,沉重雨声掩盖了呼吸,他眼睛慢慢眯起,突然笑了下,朝旁边走了几步,从一个铁质骑士像拔出长剑扔给阿米尔。
“比一场,胜者活。”
关于格斗的一切,是阿米尔的强项。他的剑术不如哥哥顶尖,但绝对是一流水平。何况,他是邢嘉树的老师,尤其剑术。
而且邢嘉树身上的血迹,他看的出来,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他伤口肯定裂了。
更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好。”阿米尔答应了。
雨水从破洞坠落,他不讲武德直接出招。
锵——!
金属摩擦,火光爆开。邢嘉树的剑脊瞬间格挡,阿米尔手腕翻转,划出刁钻弧度,直取邢嘉树手腕。
这一击极狠辣,意图废掉对方的手。
邢嘉树反应极快,手腕猛然下沉,巧妙滑剑,一串急促刺耳金属刮擦,他的骑士剑擦过阿米尔的肩头。
阿米尔迅速挥开,剑尖从邢嘉树手臂掠过,削下一小片布料。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哈,如果你没受伤,没费太多体力,我真不是你的对手。”阿米尔喘着气说。
白色雾气从邢嘉树口鼻喷出,雨水浸透的衣服越来越重,他眼神一冷,身形放矮回攻,刺向对方下盘和身形的弱点。
两个身影融入阴影,不分伯仲。
疯人院和阿米尔晚到的左膀右臂也陷入混战。
三人加入阿米尔,一起攻击邢嘉树,令人没想到,他强悍到一对四仍旧不落下风,犹如死神无情收割了闯入对局到外来者。
阿米尔突然眼珠一转,“邢嘉禾醒了!”
邢嘉树身体一晃,出现细微迟滞。
阿米尔捕捉到破绽,眼中凶光暴涨,左脚猛踏,右臂与剑融合全部力量,直劈邢嘉树的脖颈。
锵——!
哐当!
暴雨狂泻,时间仿佛凝固。
拦腰斩断的剑砍进邢嘉树右肩,他冷冷俯视阿米尔因惊骇放大的瞳孔,血从脸颊滴在刺入他腹部的剑身。
他言简意赅总结,“这就是次品和独一无二孤品的区别。”
艹。姐姐送的礼物了不起啊!
阿米尔气得咳出一团老血,眼中迸发恨意,咆哮如雷:“卡迪拉!杀了她!”
邢嘉树眼底闪动冰冷杀机,抽出剑,一把掐住阿米尔的喉咙,硬生生将他提起来,和缓道:“让你活这么久是我最大的失误。”
阿米尔忍着喉咙痉挛,吼叫:“卡迪拉!”
卡迪拉是个黑医,违法犯纪只为钱财。而且邢嘉禾可是黑色家族名副其实的公主,杀她,他日后不用混了。
他犹豫不决时,昏迷的邢嘉禾猝然睁眼,手肘向后猛击,顺势抽出旁边的钢管,反手一挥,他手腕立刻被划出道恐怖的伤口。
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手,这一击断送了卡迪拉的职业生涯。他怒从心起,从身后大衣掏出枪。
这里是帮派的军火库,藏匿大量火药和化学物品,即使下雨也会爆炸。
“no!”
“别开枪!”
“阿姐!”
只见邢嘉禾果断将钢管像标枪一样投向黑医。
砰!
枪瞄准的位置偏离,一颗子弹射向木箱,火即刻点燃。
她一刻不等,右手撑住教堂破烂的栏杆,拎起蕾丝裙摆,视线与邢嘉树的视线交汇。
教堂仅有的光线来自破旧穹顶和闪电,她的眼神在电光中忽明忽暗,难以辨认含义。
邢嘉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纵身一跃。
“抬他走!”
邢嘉树抬腿踹开阿米尔,立刻朝邢嘉禾跳落的地方急速俯冲,朝她张开双臂。
蓬松的蕾丝裙摆犹如花朵盛放,稳稳落进他的臂弯。高悬于钢丝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邢嘉树小心翼翼将她拢进怀里,死水般的眼神终于波动,如果视线能亲吻人,他的目光就在亲吻她。
邢嘉禾愣愣地看着那两颗湿润的红眼珠,雨水让它们更剔透,细微水
迹闪动着,以至她的倒影如此美丽。
“别打了,要炸了!”
“没死的快跑哇!”
“gogogo!”
......
所有人当即朝教堂反方向跑。
兔子牵着爱丽丝,肩扛价值连城的骑士剑,乌鸦拽着试图回去拿医疗箱的彭慧,v字面具和骷髅头像拖麻袋拖着阿米尔。
邢嘉禾被邢嘉树横抱着,耳边雨声和湿漉漉的风声呼啸,血腥味和温热的气息包围全身。
轰隆!
巨大爆炸声响彻云霄。
火光冲破浓夜和雨幕,照亮嘉树的银白发丝和睫羽,不可思议的圣洁漂亮,她心一跳,思绪被清空,目光惯性流连。
喂喂清醒点!
邢嘉禾默默收回视线,雨水浸透的长发衬着莹白肌肤,那双眼睛鬼精鬼精的,捉摸不透的目光介于天真无邪和野心勃勃之间,两种矛盾的冲突微妙融合,飞扬跋扈至极。
十岁至十五岁的记忆复位。
道貌岸然的家族长辈,整日送礼物,所为却是诱哄她得到金密钥。
因为金密钥,一次次经历,下毒,车祸,绑架……
在这过程中,由此产生的,对权利的强烈欲望,如高山滚下的石头,无法停止。
“权力、金钱的流向最终都是我邢嘉禾。”
“moneymakespower。”
“规则由胜利者书写。”
邢嘉禾攥紧邢嘉树胸前的衣服,脸上出现一抹讥讽的笑。
她明白,手掌之下,跳动的,是颗虚伪恶毒心脏。
她闭上眼,脑海浮现十岁中毒醒来的夜晚。
......
“嘉树……你在做什么?”
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慌张又疯癫的表情,一种极强的割裂感。
他手上的十字架底端的壳卸掉了,锥形利刃抵着她的脖子不断深入。
黏腻的腥甜霎那间漫上喉管,血液顺裂开的口子涌出,落在他手背传来温热触感。
“嘉树,嘉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握住嘉树的手腕发抖,冷汗从额角滑落,那股冰冷的疼痛传到身体每一处。
“我是嘉禾啊。”
哥特风雕刻的十字架砸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瘫坐,捂着脖子上的裂口剧烈咳嗽。
和她相似的眼,镶嵌的两颗红色眼珠,冰冷,锐利,充斥滔天恨意。
她无法忍受这种情绪,将他摁倒在地,扼住他的喉咙,他也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为什么哈哈哈哈!我嫉妒你啊,嫉妒你拥有的一切,如果你是我,你会比我还恨,我们长得一样却截然不同,凭什么?”
她气愤得口不择言,“因为你卑贱又肮脏,如果不是和我长得一样,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和你长得一样简直让我想吐,看见你我就反胃,和你名字差一个字更让我恶心。”
......
从那天后,姐弟就闹掰了。
嘉树把房间关于她的东西,玩具,杂志,零食统统扔出窗户,再没对她和颜悦色过。
她向母亲告状,母亲骂了一顿也没后续了,她想尽办法让嘉树不舒坦,干坏事陷害,他因此被母亲骂的狗血淋头,被叔公拿藤条抽手心,被老师批评不好好学习等等。
上次他家看到的纸条,他恨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竟敢趁她忘记报复!
骗感情,骗了两把金密钥。
她现在可算看懂他五年前的算计了,等母亲和文森佐斗起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再让她开启金密钥权限,骗取最后一把金密钥。
阿米尔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可全听见了。
邢嘉树这五年肯定做了不少脏事,瞧那冷酷无情的杀胚样,父亲的枪击案说不定和他有关。
可恶的是,唯独溺水那一天的记忆石沉大海。
莫非推她的人是这混账东西?
“冷吗?”男人温声问。
装。心里又琢磨坏点子呢。
邢嘉禾钻进邢嘉树怀里,他手臂顺势环紧,她故意蹭他的伤口,他抖了下,她甜腻腻地撒娇,“你抱紧点我就不冷啦。”
等着,死骗子。
她必骗的他裤衩不剩,尝尽什么叫爱情的苦,日日痛哭流涕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嘉禾:装!装!装!!!!(钮祜禄嘉禾回宫)
嘉树:杀!杀!杀!!!!(安小鸟嘉树红眼)
干起来干起来!嘉树还没疯哈,就算他怀疑所有人也没疯,究竟嘉禾做了啥事让他失去理智直接把人xx呢。
终于到舒适区了。
晚安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