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最初的建议是什么?”
“卖掉不动产,资产五五分成。”
如果这个人不是父亲,邢嘉禾肯定问“您没事吧?要不看个医生?”,从邢氏手里、从一个法学高材生手里五五分账,这不天方夜谭吗?
邢嘉树说:“母亲和您婚前应该签了协议,如果您不想过去二十年赚到的钱,哪怕一分钱,不允许保留,我建议您和解。”
“jesus!你简直和你妈一个样!”马克有点崩溃,“嘉禾,你可要看清了,像你妈妈一样的人,都很致命的,就像毒贩子一样。”
“毒贩子?”
“是的,起初他们给予你一剂令人陶醉的致幻药,也许是一颗情感上的兴奋剂,你吃下去体内充满雷鸣般、翻腾的兴奋。很快,你开始渴望这种强烈的感觉,变
成瘾君子。”马克喝了口水,“一旦停止,你就会迅速恶心、精疲力竭,怨恨最初免费慷慨赠予,鼓励你上瘾,却拒绝再给你好东西的毒贩。”
邢嘉禾思考前半句,邢嘉树却在咀嚼后半句。
“jesus!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比吃醋放大十倍。”
姐弟俩脸色同步变差。
“爸爸已经走过这个阶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你因为犯瘾,蜷缩着瑟瑟发抖,大脑疯狂想,是不是出卖灵魂就能再次拥有……”
邢嘉树眉心深蹙,不知想什么,看着邢嘉禾纤细的脚踝出神。
“可当你付出一切,你发现爱人对你产生了厌恶,或者给了别人。你会疯的!讽刺的是,你很难责怪他,因为没有用。最后你将变得一团糟,彻底而无情地贬低自我。”
“我不想失去自己。”邢嘉禾一脸受教的表情,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马克怜爱、愧疚地看着女儿,“而你,至少现在的你,我已经能想象一种显而易见的后果,甜心,那不是我期望在你身上看到的。”
“淼淼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当然我不是叫你们来问责的,你们谈恋爱好玩乐也好,如果真要结婚,那就为爱情。”
“还有,记得避孕。”他补充道。
没想到父亲如此深明大义,邢嘉禾感动得泪眼汪汪,握住他的手使劲摇,邢嘉攥住她的胳膊往回抽,邢嘉禾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扑进父亲怀里。
邢嘉树忍无可忍,攥住邢嘉禾的胳膊,“父亲晚上没睡好,我们别打扰他休息。”
邢嘉禾抬头,火冒三丈地谴责道:“你太冷血了!爸妈要离婚了!你怎么无动于衷?没看到爸爸悲痛欲绝,强忍着泪水和我们说这些吗?”
“......”
马克转而抓住邢嘉树的手,“是的,你看我眼中的悲伤热泪……”
邢嘉树用力将手抽出,惜字如金,“no。”
出轨录像带是邢嘉树递送,房间和时间也是他查清,虽然马克知道面前的男人今非昔比,但他仍旧是他的孩子。马克顿时不乐意,“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一个失恋的中年男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年老色衰被抛弃——”
邢嘉树竖起手掌表示够了,“之前我帮阿姐找纽约的皮肤科医生,学了些知识。脸上的肌肉过了二十三岁就开始下垂,有种神奇方法可以修复,注射肉毒杆菌。”
他微笑,诚恳殷切地说:“我可以立刻吩咐医生过来为您从头到脚注射,让您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皱纹,重回十八岁,俘获母亲的芳心。”
“………………”马克扶额,“算了,你还是保持三秒前的态度吧。”
邢嘉禾捏着下巴,视线不自觉往某个敏感部位瞟,邢嘉树用食指抵住她的额头,“不可以。”
“好吧。”邢嘉禾惋惜不已。
她继续游说,试图挽回父母的婚姻。
淼淼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外祖父对她十分冷淡,璟深表哥的父母抛弃他,鲁杰罗至今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主脉当属她和嘉树最幸福,父母双全。
她很努力,犹如发表演说般慷慨激昂,甚至开始幻想嘉树等下为自己鼓掌。
“嘉禾啊。”父亲抚摸她的头发,嘴唇颤抖,眼里闪烁泪光,“嘉禾啊,嘉禾啊......我的宝贝,甜心公主......”
邢嘉禾不明所以,只觉得父亲的欲言又止让人鼻头发酸。
“怎么了?”
曾在t台自信满满、在各大品牌面试侃侃而谈的男人,甚至略带哭腔。他看起来痛苦至极,好像要将自己撕裂。
邢嘉树目光透彻冷漠,把嘴角的笑意“施舍”一点给马克,谦逊地问:“您还有什么巨大的困扰吗?”
马克长久沉默,哽咽道:“嘉树,嘉禾,爸爸是想告诉你们,实现野心的道路,往往都是由牺牲者的尸体铺就,那些尸体还有可能是自己的。”
他是个模特,本能维护脸的美丽,抽了张纸吸眼角的泪,“我昨天想了很久,准备离婚后去东欧或再远点的不发达国家安享晚年,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邢嘉禾茫然。
邢嘉树觉得马克实在天真。
残酷无情不可原谅,但中途心慈手软没有任何意义。这点邢疏桐比他拎得清。
他果断起身,嘉禾拉他胳膊,“干嘛?”
“回去工作。”
“别啊,我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马克搂住姐弟俩,“我订了餐厅,等吃完饭,我们三个再一起购物参加派对。”
......
从沙龙出来时,一大群欢呼鼓掌的支持者静候光临。他们挥舞着小小的灯牌和海报,上面写着醒目的名字,大选般热烈。新闻媒体的长枪短炮架起,摄影师和灯光组找到最好的角度。
马克疑惑地问经纪人,“我行程被泄密了?”
经纪人一头雾水地摇头,掏手机查看。
面对异常情况,冯季彭慧很谨慎,立刻带保镖将他们围进安全区。
正午阳光刺眼,邢嘉树站进最边上的阴影,表情晦暗不清。
马克环顾四周,“我先去拍个照。”
“父亲。”邢嘉树欲言又止。
“别急,很快。”
“又不是发布会采访,不拍了嘛。”邢嘉禾撅着嘴撒娇,“我都饿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的职业。”
父亲对事业热爱且引以为傲,否则也不会“嫁入”豪门仍旧奔波世界各地。
“知道了。”邢嘉禾握拳鼓劲,笑吟吟地说:“加油!supermodel!”
俊美的中年男人登上台阶,俯视人群,调整视线遮住过强的灯光,微笑着挥手。
他十六岁就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对流程很熟练。
咔嚓咔嚓。
就在这刹那,邢嘉禾敏锐地嗅到丝危险气息,同时,嘉树迅速将她拉进怀里。
砰!
一发百米外的子弹精准狙击马克的脑袋,他高耸的额头立刻出现一个圆形血洞。
人群惊声尖叫,四处逃蹿。保镖拔枪,经纪人狰狞大吼:“不!”
一辆黑色宾利添越驶离现场,躲角落的邢淼捂住嘴,恐惧地看着背着狙击枪消失人海的男人。她昨天还见过他,就在邢嘉树的院子。
一枪爆头,马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冰冷的子弹击穿了意识和记忆,他摇摇晃晃转身。
女儿的头被戴皮质黑手套的大掌摁住,冷酷的黑色屏蔽了外界。
儿子手握银蛇伞柄,眺望远处,侧脸寒如霜刃。
男人的唇蠕动着,无声的三个字,无声消逝了。
乌云蔽日,微渺的焰火划破长空,他倒在最爱的镜头前,迎来一生中最“万众瞩目”的时刻。
“嘉树,子弹打中谁了……”
【作者有话说】
吸血鬼症病变=嘉禾病。
没到虐的时候,嘉禾嘉树不会分开。
之前的封面不符合风格,换了个新封面嘿嘿。
晚安啦小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