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恶囊石沟
纽约主教家晚宴隆重腐败,黑色家族的高层、各个行业巨鳄、法官、市政官员都在场。这些大人物远远相隔的位置,曾被法官关押过的隆巴多兄弟用意语低声争论。
阿米尔被怀疑是他除掉吴莎,他质疑哥哥一个秘密背后可能藏掩的事实。显然通过文森佐阴沉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在发火的边缘。
邢嘉树收敛视线,回复法官的话,“我在这儿您也可以随意谈论我,我并不介意这些。”
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幽默风趣地说:“文森佐先生前几天称我是狡猾的犹大商贩。”
一桌子人忍俊不禁。文森佐眯着眼看过来,邢嘉树笑道:“不过,我还是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之后谈话转移到生意上,说起运输、利率,不守规矩的买卖。
聚会结束时邢嘉树戴上软呢帽,拄着绅士伞朝厅外走,文森佐拦住他,“你有没有动手脚?”
“如果您指吴莎,”邢嘉树脸色苍白,语调优雅,“也许我切牛排太利索,让您觉得我是知道怎么把动物卸块的人。”
“如果指邢嘉禾,那么我说一点好了,您威胁报社媒体前,我已经送去警告纸条和邮件了。”
轮到文森佐吃惊了,问其缘由。
“有趣。”
宽帽檐阴影浓重,根本无法探知那双眼睛的情绪,邢嘉树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讥讽,“被信任的人背叛,那表情想想都觉得十分有趣。”
从晚宴厅出来邢嘉树去了教堂。晚上布道施道道的人散去,教堂空旷寂静孤清,他独自坐在
第二排长椅,凝望着暗黑笼罩的十字架。
半小时后,彭慧和一个男人坐在身后汇报工作。
“boss,一切按您的计划进行,我准备好的话术让公主大发雷霆,她气得给了我两个过肩摔,带走了莉莉。听说邢疏桐有意让莉莉做她的新管家。”
“welldone,雷诺。”邢嘉树回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这段时间回意大利吧。”
雷诺感激涕零,下一秒,彭慧利落掏出瑞士刀割断他的喉管。
雷诺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咙,颓然滑下长椅,血安静流淌。
而邢嘉树那张苍白的脸被鲜血溅,血珠从白色睫毛滴落,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下唇瓣的血,眉心蹙起,猛地抓着长椅,一阵干呕。
彭慧:“......”
吐了好一会儿,邢嘉树掏出手帕,若无其事地擦脸,“为什么杀他。”
彭慧用男人的衣服擦刀,“他强.奸儿童,3死1残5伤。”
这是她的忌讳,绝不姑息。
邢嘉树表情扭曲了,又是一阵干呕,偏偏嗓眼紧缩,什么都吐不出,他虚浮抬眼,颧骨浮了两抹病态潮红,“麻烦你下次审判时请提前告知,或者离我远些。”
“谁知道你——”
他竖起手掌制止了彭慧的后半句。
彭慧无语良久,“我知道去studiox那天你对嘉禾做了什么,你骗了她对吧,干这种畜生事你良心过得去吗?你怎么能一边那啥,一边除掉她的管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邢嘉树靠向长椅,注视教堂的十字架,睫被血染成淡红,冷哂,“我想订口棺材,最普通的带锌材质,麻烦你帮我问问最快几天能送货上门。”
“???”
“虽然我被主抛弃了,请你想办法把我送进梵蒂冈的圣彼得堡教堂,我愿死后与主同在。”
彭慧眼里分明写着“你病的不轻”,邢嘉树侧目,两颗红眼珠无波无澜,语气也要死不活的,“啊——抱歉,要求太高了是吗?其实罗马圣母大殿也行。”
彭慧默默看着他,冷不丁问:“从学校出来你就不高兴,讲话阴阳怪气的,又和嘉禾吵架了?”
邢嘉树微笑,轻柔地吐出一个字,“滚。”
邢嘉禾有了一个新管家,上次chix办公大厦救下的姑娘莉莉安。她的身手其实很棒,格斗擒拿技巧受到冯季夸赞。上次被欺负纯属因为叫雷诺的男人是隆巴多高层。
而嘉树没再主动联系,连同鲁杰罗一起销声匿迹。
但被监视的感觉从未断过——每天晚上这疯子悄悄潜入公寓,站在她床边盯她睡觉。
然而他什么也不做,甚至不取血。
邢嘉禾搞不懂嘉树的变态心理,暂时没空管他,开启权限后她变得忙碌,频繁参加纽约各种超级时尚社交、筹款活动、节日庆典,以及在华尔道夫酒店或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行的豪华招待会。
在那里,父母带领她与律师、经纪人、政客以及各种成就非凡的人物交往。
父亲教她欣赏一件漂亮舞会礼服的精致,带她接触美妙音乐,爵士组合、弦乐四重奏,以及著名艺术家的私人演出。
曾经她像蝴蝶栖息在篱笆,偷听父母谈话,现在她也可以谈论公司运作、房地产交易、财富的得与失。
当然,当他们谈及不明智的爱情以及混乱的离婚时,她无言以对。
而母亲如记忆里一样,对嘉树的态度不冷不热,她只在乎她是否恢复记忆。
博尔特治疗几次始终没成效,邢嘉禾也不知道剩下记忆恢复的契机。因此母亲希望她低调,不要过多参与家族活动。
“嘉禾。”她说:“单凭你姓邢,你就会受到热情欢迎,落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多,虚荣心因此获得极大满足。妈妈也有这种时候。但很多事情你得自己努力,要学会利用出色的才干,置身于别人的奉承之外,通过自身获取赞赏。”
邢嘉禾立刻反驳,“可我不姓邢我也很受欢迎啊。我漂亮又聪明,不刻薄、出手大方,大家喜欢我应该的。妈妈,这不是你说的吗?以后人人都会喜欢嘉禾。”
马克笑道:“当然了,谁不爱我们甜心公主。”
相视而坐的邢疏桐白他一眼,明显不爽被插话。自从五年前酒店收据出现,金密钥转交,夫妻关系濒临破灭,如果不是因为嘉禾,她压根不想和马克见面。
听着嘉禾自恋的发言,马克在旁边捧哏,邢疏桐忍无可忍,“这就是你和嘉树不清不楚的理由吗?”
邢嘉禾背后瞬间冒冷汗,装傻充愣,“我和嘉树怎么啦,我们好几天没联系了。”
邢疏桐从烟盒摸出一支烟,被邢嘉禾抢走,她眼神责怪仿佛在说“妈妈你抽太多烟啦”。邢疏桐垂睫,“嘉禾,我养了你二十一年,即使工作繁忙,近五年......对你冷落忽视,仍旧了解你。”
马克轻蔑嗤笑,“你什么时候忽略嘉禾了,你不是每天关注她吗?连微信头像下的动态你也会看,不是吗?”
邢疏桐眼神陡然凌厉冰冷,“马克。趁我没发火前,闭嘴。”
母亲对父亲的口吻就像上级对下属,这让邢嘉禾非常不解,但想到母亲暗中关心自己,以及昨天收到的礼物——那封遗愿清单所有物品一个不落,甚至额外的,市面奢牌的最新款,鞋子衣服包包堆满了公寓,女佣从早上收拾到凌晨都没整理清楚。
邢嘉禾将头轻轻靠向母亲肩膀,“妈妈,你好爱我。”
“我也好爱你。”她补充道:“还有爸爸。我最爱你们啦。”
面对如此直白的感情倾吐,马克眼圈泛红,表情似有愧疚。
邢疏桐垂下眼睑,沉默地注视女儿洋娃娃般的卷翘睫毛,脸上因羞涩泛起的可爱红晕,几经抬手想抚摸女儿的头发,最后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嘉禾,我的意思是——”她说:“自恋是种精神疾病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太纵容你,还是你的遗传基因本就有缺陷,这是种人格障碍。”
马克眼神复杂地看向妻子,邢嘉禾茫然无措,“我是精神病?”
“可能不是,因为它很难确诊。但妈妈想说的是,自恋这种心理现象,除了傲慢自负,嫉妒心强等症状,它还伴有爱上自我的现象。”邢疏桐质问:“你确定你对嘉树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而不是一种情感幻觉或是放大自我吗?”
“无论嘉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十岁后,你的自恋情况没那么严重,对嘉树没那么强烈的亲近意愿。”
邢嘉禾想起嘉树也曾这么问她,左思右想找不到答案。唯一确认的是,她此刻思念着嘉树,每天想和他在一起。
但他的态度忽冷忽热,她不允许自己低头主动发信息。
不过,她想到一个好点子。
父母离开后,她进入蛛网的定位系统。
金密钥的持有者必须上传自己所在地的范围,防止发生意外时无人营救。
她轻而易举找到嘉树的定位,悄悄联系狗仔跟踪,然而狗仔铩羽而归,发给她一张脑袋缠绷带的照片,并表示【您就是再给一百万美金的酬劳,我也接不了这活,我保证其他同行也是如此,除非我们不想活了。】
邢嘉禾只好再次利用金密钥命令隆巴多持有银密钥的高层交出嘉树的详细地址,并威胁他们保密。
这听起来有点疯狂,她像某种边缘罪犯、精神病、跟踪狂。如果母亲知道她利用金密钥做这种事肯定骂死她,如果其他人知道,肯定劝她看心理医生。
邢嘉禾盯着地址看了很久,自从吴莎死后,冯季坚决拒绝她晚上单独出门,哪怕威胁开除他,这小老头也固执己见。
这天终于逮到机会,邢氏新买的地皮需要现场勘查,邢嘉禾搬出洁癖的借口,吩咐冯季代她前往,然后和莉莉安去下东区新开的chinabar,一家复古风格的亚洲餐厅。
它
供应上世纪70年代的中餐,姑娘们在群里夸大厨师的炸鸭排美味。邢淼对评价名厨的手艺,“馄饨比周先生的好吃”。
餐厅挤满人,苏珊从托盘拿出两杯清酒马提尼。邢淼一手摇晃一杯中国大都会鸡尾酒,另一只手拖着邢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