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伞柄,透过皮革和皮肉才能看到紧绷的白森森骨节,“明明我们长得那么像,你认识我更早,心里却更偏袒邢嘉禾。我若说不是,你信吗?”
彭慧只是说:“你不能这样,你应该保护嘉禾。”
邢嘉树没错过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排斥,恐惧,当然其中也夹杂类似母爱的浓烈情感。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如果你没告诉我真相,也许我会。”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邢嘉树的笑凝固。
“您好,这里是纽约市警察局,邢嘉禾因为在威尔逊百货偷窃被捕了。”
他感到匪夷所思,站在原地呆了半分钟。
彭慧:“怎么了?”
邢嘉树没回话,试图联系邢嘉禾,她的手机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他以为她
会抄家伙过来痛扁他一顿,或者绞尽脑汁报复他,比如把他的秘密昭告天下。
偷东西......
冯季呢?
故意叫他过去?
准备向警察告发他们乱.伦?
四十五分钟后,邢嘉树独自抵达东五十一街十七分局。邢嘉禾坐在简陋的椅子,穿着非常时尚,紧身白色细羊绒裤,搭配一件休闲粉色狐皮夹克,鼻梁戴了幅蝴蝶型的粉紫色墨镜,一根香奈儿链条从耳边垂坠。
表情充满爱慕的警察正递给她星巴克拿铁。显然是特意为她从街角购买。
邢嘉树执伞截住警察的手腕,温谦地说:“抱歉,她不喝星巴克。”
邢嘉禾二话不说夺过咖啡,往邢嘉树脸上一泼,冒热气的棕色液体浇得他满面,从额边银发淅淅沥沥下淌。
警察:“......”
邢嘉树将伞靠墙放,淡定用手帕擦污渍,“我很庆幸它不是一杯硫酸。”
“下次就是了。”邢嘉禾笑吟吟地坐回椅子,把空杯递给警察,从容吩咐:“麻烦帮我丢掉,谢谢。”
“是。”警察一欠身,突然意识到她不是中国清宫剧的老佛爷,他也不是太监。
对面冷光下,银发男人脱掉西装外套,穿着身质感高级的高领黑衬衣和长裤,他取下眼镜,轻轻瞥来一眼。
霎那间,本能的恐惧从内心渗出,警察打了个激灵,地下头说:“......尽快交赎金办手续。”
捧着空杯离开了。
“你该知道一个人出门不安全。”邢嘉树不在乎偷窃的行为,在邢嘉禾旁边的椅子坐下。高度对他的身高有点低,他把腿往前伸了些。
她一脚踩在他的皮鞋,无辜地说:
“我想要最新款的淡粉色爱马仕铂金包,没它我很沮丧。”
邢嘉树想拎起邢嘉禾的腿,但他手上全是咖啡渍会弄脏她的白裤子,以她过去的性格可能直接发疯。
他看了眼她涂唇釉的嘴,喉结轻轻一滑,“你可以买,可以叫卡莉给你送。偷窃,不道德。”
邢嘉禾用一根手指敲他膝盖,却被握住腕,邢嘉树下颌紧绷,像把森寒雪白的匕首,她斜着身体,故意对他耳朵呼出一团热气,“我觉得很棒啊。这样能上报纸不是吗?”
眼见白到透明的耳朵渐渐发红,嘉树垂下眼帘,短暂沉默几秒,“......我打电话给冯季,让他来接你。”
“还装?”邢嘉禾狠狠跌踩他的脚,“小树,昨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嘉树抬头,眉目间有种不动声色的温文尔雅和疏冷,“你叫我什么?”
“小、树。”她一字一顿,不客气地说:“少跟我装蒜,醒来不找我道歉,难不成要我哄你?”
她将墨镜滑上脑袋,凑近,昨天目光里的犹疑、畏缩、不自信统统消失,剔透的眼珠闪烁天真狡黠的神采。
“小树小树,你不会因为性功能障碍,像小时候一样躲被子里偷偷哭吧?”
邢嘉树眼皮猛地抽搐,掐住她下颌,她用力挥开,傲然又嫌弃地瞥他,“别用你的脏手弄脏我的脸。”
镜片后那双红眼睛深深凝视她,仿佛直逼她内心深处。
半响,他按压太阳穴,“没恢复全部记忆,冒然启动权限,这是自取灭亡。”
“哦。”
“和母亲通话没?”
“哦。”
“......”邢嘉树面色苍白但镇定,目光一扫警局看热闹的人,视线重回邢嘉禾,“你的记忆恢复到几岁?”
邢嘉禾夸张感叹:“怎么,怕我到处跟人说一呼百应的v执事其实拥有一颗敏感脆弱的玻璃心?”
嘉树七岁时,没有全球签证,她和父母飞去澳大利亚看袋鼠,承诺每天和他开视频,并保证五天就回家。
但她玩的太开心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在澳大利亚玩了九天。回家时带了很多礼物和明信片当作补偿,嘉树生闷气拒绝沟通,她偷偷溜进他房间想把礼物放床头,直到听到他躲被子里轻轻抽泣,她愧疚不已,试图拥抱他,他不断推开,最后还是屈服,让她依偎进柔软的羽绒被。她一摸,枕头湿了一片。
“我真不敢相信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精神病。”邢嘉禾摸下巴,“也许,过段时间多记起一些事就能真相大白了,包括吸血鬼症的诱因。”
“我问你恢复到几岁。”
“十岁,十岁,烦不烦一直问。”
偏偏是十岁。
邢嘉禾最受宠的时候,一切阴谋诡计在暗处潜伏,所有人把她捧手心,用甜言蜜语哄着她,惯的她天真骄纵,调皮捣蛋。
十岁的邢嘉禾至理名言:地球是绕我转的。
很明显,二十一岁的她融合了这些要命的特质。
其他人难以察觉,但邢嘉树太了解邢嘉禾,如果不是演戏,她比邢疏桐和文森佐更难应付。
“你一个人来的吧?”她冷不丁指向警局外,“看到路边停了一排黑色大家伙吗?都是我的人。”
“......”
邢嘉树无奈扶额。
蛛网系统为邢氏三脉旗下各大继承者,各大领域话事人,国内外企业的管理,按金、银、铜分配密钥共计100把。
按不同层级分配股权数量,控制国内外资本、金融、地产三大板块,包括不限于:
土地储备、资产管理,spv等上百家子公司;
x3环球集团旗下四家跨境企业,chix债券、地权等四家金融公司,及衍生的产业链,艺术展、拍卖会、俱乐部等。
chix永续资本,龙楚地产资本,邢氏庄园理事会、银行、基金会,reits信托,虚拟数字货币……
金密钥,直接或间接控股所有,它是财富的象征,拥有最高级别的决策权限,以及,一票否决权。
好比,不服从金密钥持有者的命令,他心情不爽一票驳回资金审批,资金链断裂,整个项目将停摆。
或者,像邢嘉禾这样任性,开启金密钥权限第一件事,调用其它家族成员的属下陪她玩游戏。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想让他们跟我抢购呢,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邢嘉禾翘起腿,“你不把我哄开心,我就让他们把你揍一顿,再告诉警察你强.奸我。”
敢情来警察局是为了这出。邢嘉树整理袖扣,双手裹在黑色皮质手套里,云淡风轻地交叠身前,“去吧,一起坐牢。”
“还吓唬我?要坐牢也是你坐牢。”她觑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小乞丐。”
邢嘉树眼睛略微眯起,那种不动声色、压倒性的力量让来往的警察绕道而行。
邢嘉禾眉梢高扬,举起手欣赏下午花了500刀做的水晶美甲,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隐瞒我们没血缘,博取我的同情,用我空运给你的血,十八岁拿到继承权。”
金密钥又称血钥,只有主脉后代能继承。记忆里母亲明显在暗示:你和嘉树没血缘,嘉树只是工具人。
她冷哼:“倒反天罡说我恶心,你简直胆大包天。”
邢嘉树表情逐渐怪异,凝视她的眼神隐晦而充满审视。
邢嘉禾直接无视,她记起自己高高在上的时候,手握三把金密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焦,艳羡、嫉妒、打量、算计,无论哪一种她早习以为常。
“不告发你,是我人美心善。”她甜蜜的嗓音带着丝轻慢讥诮,“你应该感恩戴德,鞠躬尽瘁,当两面间谍帮我拿回文森佐那里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回来跟我磕头认罪,说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粗暴变态,骗你五年,害你耿耿于怀,日日夜夜担心自己精神失常幻想自己的脸操自己。”
“......”邢嘉树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仔细看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别做梦了,嘉禾。”
“哦,那来点符合实际的吧。”邢嘉禾抓住他的手,由衷而动情地问:“你这五年赚了不少钱吧?”
“取得权限后,股权、基金,租金到分红够你买下整条生产线。”
“那本来就是我的。你用我的血赚的钱,也是我的。”邢嘉禾霸道地说。
邢嘉树将手抽出,在她直白而批评的视线无言良久,开口道:“是你的。想买什么?”
“看心情。”没道德伦理限制,邢嘉禾毫无心理负担,俏皮眨眼,“等我花爽了,可以考虑屈尊降贵跟你谈恋爱。”
“谈恋爱?”
这三个陌生的字让纯情又变态的邢嘉树感到茫然,他歪头,再次重复,“谈恋爱?”
没得到期望中的答案,邢嘉禾立刻翻脸,戴上墨镜,“你失去最后讨好我的机会了,你现在从纽约哭回南楚也没用,我要和d去酒吧了。”
下一秒——
嘭!
突如其来的力道把她压回椅子与墙壁之间的空隙,两人身体几乎相贴,空气仿
佛凝滞,昨日的旖旎混乱一点即燃。邢嘉树紧紧攥着邢嘉禾的手,近距离俯视那两颗太妃糖色的眼睛,冷声道:“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对你没好处。”
邢嘉禾被迫仰起头,神情却居高临下,甚至得意洋洋,“不要脸的东西,是你觊觎我,还敢威胁我。”
邢嘉树缓慢重复,“我觊觎你?”
“就是你觊觎我。”她理所当然,“没办法,虽然我们长得一样,但只有我完美,你的感情变质,爱我爱得不能自拔太正常了。”
邢嘉树失笑,像是觉得有点可爱和滑稽。
正面对视,男人那张脸的冲击力很强,邢嘉禾唯恐自己的心跳声传进他胸腔,身体后仰靠向墙,“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说我不给你血,没你捣乱,追我的人能绕地球一圈,你一个把自己做晕的男人,倒贴我都不要。”
嘉树没了表情,她抿唇忍住笑意,抽出一只手,重重拍他的脸,“小树啊,先去检查下身体吧。”
邢嘉树俯身压下去,拉着她的手贴向胸肌,冷冰冰地说:“你不是最喜欢当医生给我检查身体吗?不如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说】
嘉禾:喵的,骗本小姐。
嘉树:真白日梦想家
ok,接下来应该是本文最甜的阶段,嘉禾嘉树会边拉扯边做,顾问啥的都要来了,偷情刺激max。
且看且珍惜。
追妻火葬场不在这哈,嘉禾恢复全部记忆才是终极火葬场+小黑屋,先甜甜。
昨天玩忘记了,今天补上红包。
晚安啦小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