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慢慢地,非常慢,他的头朝她的方向倾斜,一张精巧细致的威尼斯银色面具映入眼帘,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空旷的花园。
他用英语说:“我知道你躲在那,出来吧。”
低沉冷漠的声音回荡。
邢嘉禾脊背一震。
这声音有点像嘉树,又不太像,嘉树的声线更温柔,且有西西里口音。可五年,她没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无法分辨了。
但嘉树是天主信徒不可能向别人施暴。
而且,他真看到她了吗?
邢嘉禾环顾四周,确认他在跟她说话,而不是附近的其他人。她没动,注视着他。
他依然盯着她的方向,呈现一种压迫感十足的掠食者气息。
他并没有直视她。他并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
“我耐心有限,数到三,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亲自动手。”他慢条斯理地说。语调优雅,却毫无感情,听起来和机器人没区别,“那时场面就不好看了。”
神经病,现在场面就好看了?
“three。”
“two”
“one。”
邢嘉禾一动不动。
“it'stime。”
他话语的重量击碎沉默,然后迈开两条有力的大长腿,坚定走向她的方向。
fuck。
邢嘉禾立刻往灌木丛相反的方向跑,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体内奔腾。这男人给她感觉非常不安,就像沉默羔羊里的汉尼拔,冷静的疯子。
她没意识到他停了下,利用灌木丛掩护自己,断枝和玫瑰的荆棘割伤了她的手。
他的脚步紧跟其后,缓慢悠长,沉重,执着。
感觉像小时候捉迷藏,鬼就在后面跟着,兴奋又害怕。但这次不同,恐惧让肌肉紧绷,她的脉搏和心跳嗡嗡作响。
他越近,她就逃得越快。
但无论钻进哪个角落,每过几秒,他就追上一次。匀速的脚步声,让她感觉他是故意拖延不逮住她。就像玩游戏,想让她动起来,看看她能跑多远,体力能维持多久。
这和捉弄老鼠的坏猫有什么区别?
fuck!这神经病!
她当即加快脚步躲在一块石雕后面。撞击胸腔的砰砰声越来越大,她强迫自己冷静,并思考被抓到后的对策。
卖色?再一招制敌?
她等了很久,汗流浃背,他却始终没跟上。不对,除非......
她咽下唾沫,缓缓回头。
男人站在背后,随意慵懒地依靠一棵树,左手拿着那根高尔夫球杆,黑色大衣的下摆随风摆动,华丽的银色面具和他银色的头发几乎融为一体。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躲起来?”
他冷冷地问。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起伏,蕴含薄怒。
她默了几秒,再次抬腿,没走几步,脚步声瞬间突进至身后,头发被一把拽了回去,她失声尖叫,高尔夫球杆立刻抵住喉管。
男人没用力,但邢嘉禾毫不怀疑他想勒死她。她穿的吊带裙,裸露的后背紧贴他坚硬的胸膛。她个子不矮,他却高大的过分,无论身形还是影子完全覆盖她。
他身上的血腥味、酒香浓重,还有一丝来自手套的皮革味,粗重而有控制的呼吸透过面具,塞进她的耳朵,“princess01,你主动匹配我,我来见你了,为什么要跑?”
邢嘉禾思维陷入短暂僵滞,没错,princess01是她的账户名。
可之前的银发男人是怎么回事?
高尔夫球棍用力,顶住她的脖子,“回答我的问题。”
她想反手扣他的手腕。
咚。
高尔夫球棍砸地。
男人先一步用宽大的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她又朝后踢腿,这似乎惹怒了他,他将她的两只腕握进掌心,反扣到背后,然后将她逼回了冰冷坚硬的石头。
她有些沮丧,想骂人,他却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强迫她仰头。
那张华丽的银色面具在颈窝蹭来蹭去,邢嘉禾不知道这疯子想干嘛,他明显有点不对劲,他并不是那种暴怒,毫无理智的野兽,他是“正常人”,或许是精神病患者,瘾君子?
纽约这种人太多了。
但......
这个但,让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