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高热,太医正在医治。”皇后道。
荣妃点头,高热也不是一件小事,也不知夏婕妤怎么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许大海从外头进来了,拱了拱手,“回皇上,奴才带人看了,从痕迹来看像是婕妤娘娘自己不慎落入水中,仔细问了睢兰宫的人后确定没有人推婕妤娘娘。”
“至于婕妤娘娘为何会出去,下人们也说了是婕妤娘娘被野猫的叫声给扰到了,才想着出去看看。”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不怎么信,怎么那么巧就有野猫出没,但这件事背后之人做的干净,找不出一点差错。
过了会儿,太医抹了把汗从内室出来,“回皇上,皇后娘娘,夏婕妤身上的高热已止住了,明日应该就能醒,但寒气入体,婕妤娘娘的身子怕是会落下隐疾,需好生调养着才行。”
太医的意思众人都明白,夏婕妤的身子是好不了了。
“确定没查出什么吗?”裴折砚又问许大海,许大海躬身回道,“奴才已将睢兰宫的人都审了遍,确实没有蹊跷之处,至于为什么野猫会叫,许是猫的习性所致。”
裴折砚颔首,神色沉着,“知道了。”
虽知前因后果,一时也没人走,宁修仪目光在虞妩月身上转了几圈,她不是为了夏婕妤来的,她是觉着这事不会仅仅牵扯到一个夏婕妤那么简单。
昭贵妃有孕,她可不相信没有人会想对她下手。
裴折砚瞧了下铜漏,对伺候夏婕妤的宫人道,“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青溪以头触地,声音还有些哽咽,她家娘娘真是多灾多难,“奴婢定会照顾好主子的。”
皇后知其意,笑着道,“辛苦皇上和昭贵妃跑这一趟了,既然夏婕妤没有了危险,昭贵妃还是早些歇息吧,皇上明日还要上朝也要好好歇歇才是。”
“皇后操持后宫辛苦,也早日歇着吧。”裴折砚沉声道。
或许是因得了皇上的关心,皇后脸上的笑深了些,“臣妾多谢皇上记挂,皇上和贵妃妹妹先回去吧,臣妾等下就回去了。”
宁修仪撇了撇唇,今天这事难不成还真的只是冲夏婕妤来的,跟其他人无关?
虞妩月也有些困了,既然夏婕妤这里没事了,又什么都没查出来,确实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见皇上起身便也起了身。
出了门后,一阵凉风吹来,虞妩月紧了紧披风,不想还没走两步,后背就传来一阵强劲力道,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跌去。
“主子。”
“娘娘!”
珊秀千翠两人慌乱地喊道,想伸手去抓却不想被人直接推到了一边。
“皇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时,虞妩月被裴折砚给拉住了,不想裴折砚被她往前一带往前跨了一步,又见他揽住她的腰随她一起跌了下去。
虞妩月清晰的听见了一道闷哼声,有心想去查看却又不敢乱动,两只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担心道,“皇上你怎么样?”
“无事,只是摔了一下。”裴折砚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虞妩月此时已忘了自己的情况,一道惊慌声让她回了神,“血,有血。”
众人这才往虞妩月身下看去,果然有血从她腿间流出,“这。”荣妃大惊,这,这怕不是要小产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皇上和昭贵妃扶到床上去。”皇后训斥道。
“太医呢,快把皇上扶起来,小心着点,若是伤了皇上几条命都不够你们赔的,还有贵妃娘娘也都小心点。”许大海忙指挥着人将虞妩月两人扶到榻上。
见皇上和昭贵妃被抬走,皇后深吸了口气,她没想到皇上会因为昭贵妃而受伤。
幸好太医都是现成的,两位太医给皇上检查过后,松了一口气,“皇上虽伤了些筋骨好在不重,调养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皇后松了口气,皇上无事就好。
“昭贵妃呢,如何了?”皇后还记着刚才的那滩血,只是刚问完就见为昭贵妃把脉的太医神色为难,又问了句,“昭贵妃如何了?”
殊不知太医心里正打鼓,就脉象来看,贵妃娘娘
根本就没有身孕,难不成贵妃假孕争宠?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卷入后宫争斗,太医冷汗直冒,许大海不动神色地走了过去,“看贵妃娘娘这架势,孩子能保住吗?”
这话让太医顿时醍醐顿开,他不相信为贵妃娘娘把脉的太医不知贵妃的情况,如果知道却没说,那他最好也不要说。
有了主意后,太医换上沉痛的神情,“是臣无能,娘娘的孩子没保住。”
他这话也不算错,就刚才那情况纵使有皇上在下面垫着,也是很容易掉胎的。
“不可能的,太医,我家娘娘好好的,不可能会小产的。”珊秀脸色当即就白了,千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家娘娘不可能有事的。”
“节哀。”太医被两人情绪所染,沉声道。
虞妩月没说话,只静静地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哀伤的气息,有种心死的感觉。
荣妃见状叹了声,想当初她失去孩子的时候也是痛的不行,“贵妃节哀,好好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虞妩月仍跟个木雕似的没说话,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说话时,虞妩月看向裴折砚,吸了吸鼻子,“皇上怎么样了?”
“朕无事。”裴折砚见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无奈道,“哭什么,朕又没事。”
虞妩月抹了把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而其他人只当她是没了孩子在哭。
“皇上,人已经压着了,要现在就审吗?”许大海问。
虞妩月朝已经被绑起来的人看去,推她的人是一个宫女,许是知道自己跑不掉推完人后也没跑,就这么被逮住了。
“云微,竟然是你?”翠珠惊讶的声音响起,云微是伺候娘娘的二等宫女,平日里也算沉稳,怎么现在竟然去推昭贵妃。
想到什么翠珠脸色猛然一变,“娘娘是不是也是你推的?”
云微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推昭贵妃,既不是她自愿那便是受人指使,受人指使就算了偏又挑在这个时候,分明是不想让娘娘好过。
被叫破身份的云微没什么反应,只语气沉沉道,“娘娘不是我推的。”
“就算娘娘不是你推的也是你害的。”青溪激动道,怎么就那么巧好几只野猫都跑到睢兰宫。
这次云微没说话,只一味沉默,但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娘娘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的,竟让你做出如此背主之事。”翠珠气的要死,若不是还要问出她背后是谁,她早就上前抓花了她的脸。
云微仍是沉默。
“将睢兰宫上下再审一遍,看她平时都与什么人往来。”裴折砚声音含着冷。
“是,奴才亲自去办。”许大海神情严肃,也没直接去审云微,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推昭贵妃,想来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去审她也只是浪费口舌。
夜色虽深,睢兰宫的事还是传出去了,毕竟皇上受伤不是小事。
“你说皇上为了救昭贵妃把自己伤到了。”储秀宫里,仍是烛火明亮,明明灭灭的烛火将淑妃的神色映的或明或暗。
“是,好消息是昭贵妃还是小产了,还因此哭了一通。”芷禾垂着头,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你说,他们能查出来吗?”淑妃轻声问道,声音飘渺风一吹就散了。
芷禾握了握手,“皇上受伤不是小事,此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若只是昭贵妃小产还能动些手脚让人查不出,但涉及到皇上就不一样了。
“是啊,事关皇上怎么会查不出呢。”淑妃喃喃道。
她为皇上挡过伤,可如今皇上却因别的女人受了伤,是她输了,彻底输了,罢了,淑妃闭了闭眼,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还有些不甘心而已。
如今已经连这点不甘心都没了,若是没有了皇上,往后慢慢长夜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走吧,咱们也该过去了。”淑妃起身,理了理衣衫,神色从容。
平华殿,疏桐瞧着淑妃一行人离开正殿,忙对谭贵嫔道,“主子,淑妃离开了,应是去睢兰宫了,咱们要去吗?”
谭贵嫔叹了声,“去吧。”
睢兰宫,许大海不仅将云微平日里见过什么人连她说过什么话都大差不差的查了出来,毕竟谁也不想为云微陪葬。
查的仔细,自然也查到了云微曾与宁修仪宫里的人来往,气的宁修仪当即就将人给拿了,又仔细审了一番,又查到了储秀宫的头上。
这事一扯二二扯三的把储秀宫给牵扯了进来,许大海低垂着头,没擅自做主。
“臣妾听说皇上受伤了,不知伤的如何?”淑妃的声音清泠泠地传了过来。
众人朝她看去,皇后神色复杂。
淑妃一来便瞧见虞妩月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再往下看就瞧见皇上握着她的手。
“无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裴折砚声音清冷,修养几日就能好的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淑妃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皇上如此说是不想让人怪到昭贵妃身上吗,毕竟皇上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见淑妃来了,许大海也没了纠结,先是拱了拱手,“淑妃娘娘来的正好,皇上受伤一事涉及到储秀宫。”
许大海话还没说完,锦芜就跪了下来,“此事都是奴婢所为,奴婢愿承担所有过错。”
许大海一噎,没想到储秀宫还没怎么查,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就主动站了出来。
“这。”许大海犹疑地看向皇上,这宫女一站出来不是把淑妃娘娘往风口浪尖推吗,谁会相信是她自己做的,只会想是不是受了淑妃娘娘的指使才会如此。
裴折砚没看别人,只瞧着淑妃,不紧不慢道,“淑妃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