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嘘,陪朕睡会儿。”清凉的指骨印在唇边,虞妩月止了声,安静地躺在皇上怀里。
许大海在外头听了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刚往里瞧了眼就当即收了眼。
哎呦,还没见皇上这样过呢。
守了一会儿,就瞧着听泉宫里的桃兰提着食盒往这里走,忙走了上去,“桃兰姑娘怎的来了?”
桃兰嘴角轻扬,福了福身,“见过许公公,奴婢奉我家娘娘的命来给皇上送些吃的,这如意糕是我家娘娘亲手做的,还请公公收下。”
许大海面露为难之色,思忖片刻还是说道,“皇上如今正歇着呢,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起,桃兰姑娘还是拿回去吧。”
“这。”桃兰握紧了食盒提手,不想就此回去,陪着笑道,“公公要不还是收下吧,等皇上醒来在用也是一样的。”
许大海摇了摇头,“姑娘还是回去吧。”
桃兰见许大海态度坚定,也只能无奈道,“既如此,烦请公公等皇上醒了跟皇上提一句奴婢来过。”
提一句倒是没什么,许大海点了下头。
桃兰正要转身,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响动,之后就是皇上那沙哑又清晰的声音,“别动,让朕抱着。”
桃兰当即停了脚,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不知里头是哪位娘娘?”
许大海叹了声,也没瞒,毕竟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是昭嫔娘娘,皇上宣她来陪驾。”
桃兰脸色骤然微沉,捏着食盒的手用了几分力,竟然是昭嫔。
“桃兰姑娘请吧。”许大海见她面色沉沉,出声提醒道。
桃兰想收敛下神色,却不想唇角动了动也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只得匆匆道,“奴婢这就告辞。”
许大海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摇了下头,玉婕妤想得宠怕是难了。
日头斜斜,云层漂浮,廊下的阴影加重了些,殿内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尚有些迷糊的虞妩月忽地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身上多了些熟悉的重量,下方有什么在抵着自己,她猛地清醒过来。
“醒了?”低沉又沙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妩月习惯性地侧了侧头,露出半截玉颈出来,露出的那处很快就被占领,下面没有锦被可揪,她刚想胡乱地抓些东西在手里,手就被握住了,还稍稍用了下力。
“这还是白天呢。”虞妩月没什么力气地呢喃了句。
“朕知道,正好把昨晚的给补上。”喑哑又好似充满诱惑的声音低低响起。
虞妩月刚想说哪有这样的补法,却在下一瞬被填满,进去后却又不似往常般横冲直撞,只慢慢地磨,磨地人格外的难耐,实在忍不住想说话时,却又加快了些,一慢一快着实让人说不出话来。
窗外清风携着花香溢来,数个花瓣也随风而来,落与各处,翩落又隽美。
有细碎声音从门缝里钻出,许大海咳了一声又站远了些,盯着天边的云朵瞧,昨日皇上忙到很晚,今日想来不会有朝臣在这个时候来。
储秀宫处,芷禾将坤宁宫的人送出去回来后就见娘娘在拿着册子瞧。
“皇后娘娘怎的舍得放权了?”芷禾轻声问道。
淑妃翻了几页就放了下来,“中秋是个大宴,若没有本宫协力,皇上若是问起她不好交代。”
芷禾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突然送了这些账册来。”
“皇上又宣了景粹宫去御前吗?”淑妃倏地问道。
芷禾脸色难看了些,点了点头,“是,午时去的现在还没出来。”
指尖掐在册子上,留下了深深地划痕,唇角垂落了下来,似是轻声又似在低喃,“以往,皇上累的时候十次有七次会来本宫这里的。”
如今有了昭嫔,以后她是不是不会再有这样的例外了?
芷禾面露心疼,娘娘从未仗着与皇上的情分去争宠,既是不想皇上为难也是想做出一个宠妃的表率来。
可如今昭嫔得宠所做之事却屡屡与娘娘的本意相背,不仅频频去御书房干扰皇上处理朝政不说,若是往深了想,谁知道她在里头会拉着皇上做什么。
“在奴婢心里,昭嫔是始终比不上娘娘您的。”芷禾宽慰道。
淑妃微微翘了翘唇,“你啊,就知道哄我。”
话刚说完,沈昭容就闯了进来,芷禾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沈昭容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淑妃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沈姐姐今日怎的有空来妹妹这里了?”
“本宫听说皇后让你协理中秋一事。”沈昭容一来就道。
淑妃点了下头,“是。”
沈昭容攥紧了帕子,咬了咬唇,“不知妹妹可否帮姐姐一个忙?”
淑妃定眼瞧了她几下,忽地笑了,轻声慢语道,“姐姐说来听听。”
西侧间里,胡闹了好一通后的两人一连叫了几次水,随着最后一桶水被抬了出去,虞妩月将头深深埋进了软枕里,她觉得好像有点没法做人了。
裴折砚神清气爽地将人挖了出来,与她咬耳朵,“羞什么,敦伦乃是常理。”
虞妩月赌气般说道,“皇上莫不是忘了,还有一句话叫白日,白日。”咬了咬唇,后面那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来。
裴折砚揽她入怀,握着她的手,两手交缠,轻声哄道,“是朕的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嗯?”
虞妩月摇摇头,“嫔妾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她倒是想说让皇上能永远宠着她,但想想都知道不太现实,还是不要说了。
“只是不知是否会误了皇上的事?”虞妩月垂下眸来。
裴折砚在她耳边蹭了蹭,声音温和清稳,“放心,朕心里有数,若是事事都要朕来,还要他们做什么?”
虞妩月点头,却又听皇上忽地说道,“你想要宫权吗?”
心中蓦然一惊,抿了抿唇,虞妩月故作茫然道,“皇上为何这么问?”
裴折砚仍是揽着她,语气仍是那般温和,“你就当朕随口问问,想要吗?”
虞妩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真的想要吗?
在她看来,皇上的宠和放权是分开的,或许是宫中的情形让她总有种感觉,若是有了权就不能奢求皇上的宠。
“嫔妾位份低微,不敢奢求,且后宫事务皇后娘娘打理的颇为尽心,无须他人插手。”虞妩月终是说道。
宫权她自是想要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现在恩宠还不够稳固,位份也没到那个份上,等什么时候到了昭仪修容的位置再说吧。
说完后,虞妩月侧耳细听,却没在听到皇上说话,好像刚才的话真的只是随意一问。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一句,难不成所有受宠的嫔妃皇上都会问上一句?
又陪着皇上用了晚膳后,虞妩月就回了景粹宫,捏了捏太阳穴,对珊秀吩咐道,“今晚早些歇息吧。”
珊秀看出主子好似有些疲惫便上前为她揉了揉肩,又想着午后的事,不禁对皇上埋怨了些,也不知怎的,皇上总喜欢拉着主子做这些不合常理之事。
也没见皇上对其他主子这样。
一夜好眠,晨光刚微微亮,虞妩月从混沌中睁开了眸子,一夜的安眠让她将昨夜的思虑给放下了,不就是宫权吗,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洗漱完后,照例去坤宁宫请安,沈昭容恰好与她照了个面,只见她眉稍轻扬,眼底含光,妆容也比之前雅致了些,不似大皇子生病之时的倦态。
虞妩月眉稍动了动,沈昭容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进殿刚坐下没多久,皇后就出来了,一坐下便道,“还有些时日就是中秋佳节了,本宫想了想,皇上既让淑妃协理事务,此次中秋就由她来协理本宫,本宫也能轻松些。”
“后宫之事皆由娘娘打理,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夏婕妤不甚在意道,她又没有协理宫务的权力,谁办事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宁修仪和段贵嫔两个也没什么意思,宫权向来跟她们沾不上边,皇上也不会让她们协理宫权。
德妃抿了口茶,她虽是妃位,但并不得皇上的心,就算想要宫权也是没招的。
虞妩月抬眼不着痕迹地朝沈昭容瞧了瞧,只见她脸上的笑好似更浓了些,难不成她是在为淑妃协理宫中事务感到高兴?
“明日太后回来,大家不用来请安,后日直接去慈宁宫即可。”皇后嘱咐道。
众人点头,皇后见此就让大家散了。
虞妩月刚一起身就见玉婕妤神色不善,朝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才抬脚离开。
众人这才想起,昨日玉婕妤派人去御前,不想当时昭嫔就在里头,玉婕妤的人根本就没见到皇上就被打发走了。
怪不得玉婕妤如此生气,换谁谁不气。
虞妩月并不将她放眼里,不说她了,每次暗地里咒自己的人恐怕不少,她不还是好好的。
沈昭容的异状不仅虞妩月注意到了,皇后身边的人本就善察言观色,自然也注意到了。
“奴婢瞧着那沈昭容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她肯定想怎么对付娘娘呢。”说起沈昭容,念荷神色不屑。
若不是有淑妃,沈昭容算什么。
“她想任她想,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她所愿的。”皇后缓缓吹了口茶,从始至终她都没将沈昭容放在眼里过。
“娘娘说的是。”念荷语气自豪,沈昭容怎么能跟娘娘比。
“奴婢还听说听泉宫最近要了不少养身的药材,娘娘您说玉婕妤是不是有生子争宠的打算?”念荷又道。
皇后眉眼敛了敛,“或许吧,不过,依本宫看她的打算许是要落空了,有昭嫔在,她是得不了宠的。”
既不能得宠又何来孩子?
念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娘娘都这么说了那看来玉婕妤是真的不行了。
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太后回宫的日子,因太后提前下了旨意让众人不必去接,因此太后的仪仗到时只有皇后去接。
数月的空闲并没有让慈宁宫显出半分颓色来,甬道两旁松柏与银杏生机如常,被宫人料理的相当用心。
殿内,太后刚午睡醒来,素微嬷嬷端了杯水让太后润润口。
“皇上应该快来了吧?”漱了水后,太后瞧了眼外头,揉了揉额头。
素微嬷嬷笑道,“您离宫数月,皇上应是想念的很,想来等下应该就能到了。”
太后摇了下头,“你啊,都这个年纪了,哀家还不至于连些实话都听不得。”
宫里有皇后管着,她在不在都无所谓,皇上每日忙着朝事,哪里会想起她这个老婆子。
“娘娘何必自哀,不管怎样,您都是皇上亲母,皇上对您总是有些母子情分在的。”素微嬷嬷语气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