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午膳后主子从永寿宫回来后,便一直发呆。
郑贵人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什么脏的臭的都要我去干。”
云露为自家主子抱不平,“主子说的是,除了您不还有个林才人吗,怎么不见昭容娘娘喊她。”
郑贵人皱了皱眉头,这些天光顾着担心瑶贵嫔的事了,倒是把她给忘了。
不说夏贵人的事情,就是昭贵人,她与昭贵人同住一宫,昭容娘娘就没想着让她对昭贵人下手吗?
“奴婢看她悠闲的很,陪小公主玩的可开心呢。”云露又说了句。
郑贵人抬眸,“你什么时候见她跟小公主在一起了?”
云露努力回想了下,“具体是哪一天奴婢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这几天的事。”
郑贵人若有所思,她往小公主身边凑什么热闹,小公主既不会对大皇子造成什么威胁,德妃也不怎么受宠。
“昭容娘娘那里主子打算怎么办?”云露苦着脸,早知道现在如此进退两难还不如从前那般安稳度日呢。
郑贵人眯了眯眼,声音微寒,“总会有办法的。”
昭容娘娘想让她为她做事,不付出些什么怎么能行。
次日一早,虞妩月是在一阵凉风中醒来的,凉风吹起她耳间的碎发,虞妩月伸手捋了捋,脸上还残留着些茫然,见珊秀过来便问道,“外头下雨了吗?”
“从寅时开始下的,下了有两个时辰了。”珊秀点头。
虞妩月颔首,怪不得早上的风会这么凉爽。
撑伞到坤宁宫后,将伞放在外头,虞妩月进了殿,一抬眸就注意到荣昭仪也来了。
荣昭仪朝她温和一笑便微微低下了头。
坐下时她注意到夏贵人的位置是空着的,直到皇后进来,夏贵人都没来。
“今日下雨路滑,夏贵人已跟本宫告假。”皇后解释了下为何夏贵人没来。
云嫔嘴一撇,开口道,“敢问皇后娘娘,不知昨日夏贵人所说一事可有着落了?”
昨日夏贵人说的含蓄,但谁不知道她话外的意思。
皇后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夏贵人有孕在身,不宜挪动。”
什么有孕在身不宜挪动,怕是皇上根本就没同意吧,云嫔在心中哼道。
品了口茶,皇后看向虞妩月,“说起挪宫的事,本宫在这里就要恭喜昭贵人了,皇上已将景粹宫赐给了她。”
众人心中都已有猜测,但真的听到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虞妩月起身,谢过皇后娘娘的祝贺,“谢皇后娘娘。”
“不必谢,若是要谢也是谢皇上才是。”皇后唇角含笑道。
虞妩月微微垂眸,做出羞怯的姿态来。
“昭贵人可真有福气,景粹宫既离皇上的乾清宫不远,距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也不远呢,就是不知皇上如此疼昭贵人,以后还会不会有挪宫的那一天。”云嫔话里有话。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在虞妩月和皇后面上扫了下。
云嫔这话当真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在,她话里的意思大家也都听明白了,若再移宫怕不是就该移到坤宁宫了。
总不会移到乾清宫去。
“此次挪宫已是皇上恩泽嫔妾别无他想,云嫔娘娘若是住不惯自己的寝宫,大可跟皇上说一声就是,皇上宽厚,想来不会拒绝娘娘的请求。”虞妩月拿眼瞧她,眸中透出一股蔑视来。
云嫔瞧见了,顿时就被气到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皇后垂眼瞧着手中的茶盏,“皇上的心思咱们还是莫要猜了。”
云嫔收了声,略有些得意的看向虞妩月,姓虞的如此受宠她就不信皇后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虞妩月没理会云嫔的得意,眼睑微敛。
谭贵人也低下了眸,皇后娘娘开始忌惮昭贵人了吗?
请安草草结束。
外头已经不怎么下雨了,难得有这样一个凉爽的天气,虞妩月没有急着回去,打算在外头走走。
荣昭仪在她后面出来,张张嘴想把她叫住,动了动唇又停住了。
“娘娘想叫昭贵人吗?”芯儿看了眼虞妩月的方向,回过头对荣昭仪道。
荣昭仪摇头,“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以后再说也行的,咱们回去吧。”
“好,娘娘小心脚下。”芯儿扶她上了轿辇。
上了辇后,想到因怕路滑就没来的夏贵人,荣昭仪脸上露出涩意,夏贵人比自己谨慎。
“云嫔的嘴太坏了,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千翠撑着伞气愤道。
谁知道她那一说,皇后娘娘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皇后娘娘若真有了什么想法,主子怎么办?
皇后到底不能像嫔妃那般对待。
珊秀也有些忧虑,就算皇上不在乎后宫嫔妃总不能不在乎皇后。
“瞧你们两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虞妩月轻笑出声。
“主子你就不担心吗?”千翠咬唇道。
“担心什么,皇后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虞妩月轻声道。
她现在才只是个贵人,怎么也要走到妃位才行。
“那云嫔呢,就这么不管了吗,这次没得到教训,谁知道以后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千翠不喜欢云嫔。
从她嘴里就没蹦出什么好话,皇后也不管。
“当然不会就这么不管。”虞妩月唇角微翘,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主意。
“主子想到什么了?”千翠好奇道。
“当然是。”虞妩月眸里泛出些光来,“当然是跟皇上告状了。”
珊秀与千翠对视一眼,有些惊讶,这还是主子第一次要跟皇上告状呢。
虽说要告状,但皇上这几日似乎忙于政事不曾进后宫,告状的事也只能暂时搁浅。
三日已过,今日便是移宫的日子,因事情有些繁琐,虞妩月告了假没去请安。
望着院子里进进出出,挑着东西的宫人,千翠难得感慨道,“想当初主子一个包裹进了宫,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东西了。”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主子受宠的证明。
见一个小太监手似乎歪了下,差点磕到手里的花瓶,千翠赶忙上去扶了把,让那小太监小心些。
院子里喧闹不停,衬的汀安殿和丽和轩越冷清。
汀安殿里,玉婕妤早就让桃苓将自己的耳朵堵住了,不看不听就当没发生,走了最好,走了眼不见为净。
丽和轩里,林才人静静站在窗边,瞧着外面的热闹,手里还握着一个拨浪鼓。
虞妩月不经意与她的目光对上,朝她抿唇一笑便移开了目光。
旋即眉头轻微皱起,林才人似乎与德妃走的近了些,小东子不是说她身边的灵竹跟沈昭容身边的宫女来往密切吗,怎的现在又与德妃走的近了?
指尖动了动,与德妃走近是沈昭容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东西终于安置好了。
“钦天监算的果然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跟前几天相比一点都不热呢。”千翠看着宽敞的景粹宫,高兴的不行。
一排芍药,一排栀子花,还有混在一起的锦葵和石榴花,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虞妩月看了下时辰,已快申时末了,将
珊秀叫来吩咐她去御前跑一趟,将自己这几天绣的香囊交与她让她送与皇上就说是谢礼,顺便送些糕点过去。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送到的。”珊秀点头。
这边珊秀刚去不久,睢兰宫的夏贵人就知道了,忙将翠珠唤了过去,“你去御前走一趟,就说我想皇上了,快去。”
翠珠话都未说上一句就匆忙出了宫。
在睢兰宫的人去御前一刻钟后,小东子过来将这事说了。
“夏贵人真是好不要脸,非的跟在主子后面行事,她怎么不在主子前头去,不就是怕扰了皇上会被责备吗?”千翠啐道。
见主子派人去了就眼巴巴地也派了人,这样一来,就算皇上被扰了政事心情不渝,也是对着主子去的。
说她不要脸都是便宜她了。
“主子都不担心吗?”千翠见主子一派悠闲的模样,不由有些心急。
虞妩月见她急的不行,不由笑出了声,“好了,她跟就跟吧,若这点小事就要担心皇上的斥责,我这个颇为受宠的嫔妃岂不是徒有虚名。”
若皇上真忙的无暇顾及其他,许公公会帮忙拦下的,根本就到不了皇上跟前,又何来训斥一说。
夜色渐深,千翠见外面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什么,珊秀回来说她确实在御前遇到了睢兰宫派去的人,也说皇上确实在忙。
外面凉爽,虞妩月在外面坐了会儿,景粹宫中有几株梅花树,如今虽未开,在其下的石桌上饮着花茶,也别有一番情趣。
品着清甜的花茶,唇角不禁翘了翘,独居一宫的感觉她真的很喜欢。
“你倒是享受的很。”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清冷中透着笑意。
虞妩月兀地转身,眼眸骤然亮起,脸上有抑制不住的惊喜,“皇上?”
不是说皇上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