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瑶贵嫔确实在沉默,她自怀疑有人暗害她时,便找人盯着她身边的人,果然发现了石兰与人勾结,得知此事后,她杀了她的心都有,只是区区打了板子又算什么。
她不说话,皇后也不开口,只面色沉静地饮了茶,静静等她开口。
“本宫先回去了,还不如不来,真是晦气。”段贵嫔搭着玉簪的手出了殿,捏着帕子遮掩口鼻,脸上尽是嫌弃,在路过关才人时,发善心地问了句,“你是等会儿走,还是现在跟本宫一起走?”
关才人踌躇了下,对虞妩月道,“昭贵人要一起走吗?”
“我等下在走,才人跟贵嫔娘娘一起回去吧。”虞妩月婉拒了她的邀请,她在看一会儿就走。
关才人点头,“那我就与娘娘先回去了,贵人也早些回去吧。”
她怕等下若是瑶贵嫔出来见到她,会把气发在她身上,毕竟当初落水一事毕竟与昭贵人有些关系。
虞妩月颔首。
段贵嫔等了会儿便带着关才人回去了。
“奴婢瞧着段贵嫔对关才人还挺好的。”珊秀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头说道。
“跟其他人比,段贵嫔性子确实不错了。”虞妩月附和。
说到段贵嫔就不由想起宁修仪,她宫里也住着许才人,许才人上次无意将瑶贵嫔推下水,宁修仪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
屋里似乎真的没了动静,也或许是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总之外头的人实在是听不到什么,虞妩月见听不到什么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准备回去了。
荣昭仪早在闻到院里的血腥味就觉身子不适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虞妩月不经意地扫到郑贵人竟然也在,郑贵人抬眸正好与虞妩月的眼神对上,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也没过来问安,朝她福了福身便匆匆离去了。
这一举动反倒引起了虞妩月的注意,难不成此事也跟郑贵人有关?但以她的能力真的能做到吗?
“走吧,咱们回去。”虞妩月对珊秀道。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虞妩月刚走不久,皇后就从殿内出来了,念荷扶着她的手手,“瑶贵嫔随意处置宫里的管事宫女,太不将宫里的规矩也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皇后却没往心里去,“她被人坏了身子,心中有怨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令本宫惊讶的是,还真让她给查出点什么,那个宫女确实手脚不干净,挨几下板子让瑶贵嫔发发气也没什么。”
“等人稍微好了些后,就将人带去慎刑司吧。”
“那这件事要告诉皇上吗?”念荷点头,又问道。
皇后停了步,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肯定是要说一声的,宫女胆敢谋害嫔妃不是一件小事,你去跑一趟吧。”
“罢了,还是本宫亲自去一趟吧。”皇后沉声道。
先前昭贵人在宴席上受了惊吓,皇上怕是已经有些不悦了,如今瑶贵嫔又查出身边宫女有不轨之心,她若是不亲自走一趟,怕皇上会更加对她不满。
揉了揉眉角,皇后打起精神往御书房走去。
“娘娘,皇后现在正往御书房赶,您说瑶贵嫔突然对石兰用刑,是不是查出了些什么?”
永寿宫里,郑贵人有些坐立难安,神色也不如以往镇定。
沈昭容仔细检查着手中小孩的衣衫,头都未抬,“你急什么,事都是石兰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郑贵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主要还担心皇上的态度,这几日每每做梦梦到皇上她都会被吓醒。
见她还是有些惊慌,沈昭容才抬头看她,蹙眉道,“你若是以这副神态出了门,说不得下一刻就被带走审问,若你还是不能静心,本宫也不能做什么。”
郑贵人这才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是嫔妾失态了。”
“你知道就好。”沈昭容复又垂下头,拿起另一件衣衫,检查着,“你放心,石兰不会说什么的。”
她既然敢对瑶贵嫔下手,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还是娘娘英明,是嫔妾心急了。”郑贵人忙认错恭维道。
沈昭容唇角翘起,“此事想必也给皇后带了些烦扰吧。”
当真以为凭瑶贵嫔那个蠢货能查出些什么来,若不是她特意让人漏了些风声,她现在还在瞎忙呢。
瑶贵嫔私自责打一等宫女,留给皇上的印象只会更差,出了这事,皇后在皇上那里许是也能留个失察之过。
如此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看着手中的小衫,眉眼沉沉,她的安儿值得最好的。
“娘娘准备拿昭贵人如何?”郑贵人试探地问道。
沈昭容轻挑了下唇,不紧不慢道,“她?先让她得意些日子吧。”
郑贵人瞧着她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难道在娘娘的心里,并没有将昭贵人当回事吗?
是因为有淑妃吗?
“等下安儿就要醒了,到时本宫就没空招待你了,你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沈昭容算着时间,准备去把孩子叫起。
郑贵人忙起身告退,“嫔妾告辞。”
——
虞妩月回了玉锦轩不久就知道皇后往御前去了,彼此珊秀正拿着扇子为她扇风。
“瑶贵嫔怕是复位不成了。”虞妩月捻了颗樱桃在手里瞧着。
珊秀轻轻扇着扇子,“瑶贵嫔以后若是能安分些,日子应该也不难过。”
虞妩月却觉得难说,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且以前她便行事张扬,暗地里还不知道得罪了哪些人。
一阵热风吹来,虞妩月瞧着外头的墙瓦都有些晃眼,抬手遮了遮,“天气热,人心也浮动了些。”
“等下让人打些水,我想擦下身。”虞妩月侧过头对珊秀说道。
“奴婢晓得。”
又望了眼窗外,也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虞妩月腹诽道。
乾清宫里,许大海悄悄地往上看了眼,见皇上合掌沉思,就没有开口。
“让人送些东西去瑶棠宫吧。”良久,皇上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许大海立马应道,“是。”
裴折砚捏捏额角,他对皇后一向信任,皇后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将后宫的事打理的条理分明,这几天发生
的事虽与她无关,其中未必没有她故意纵容之意。
许大海见皇上神色凝重,试探地说道,“奴才听说事发时昭贵人也去了瑶棠宫。”
裴折砚看他,眉头微挑,“她去做什么,也不怕吓到。”
许大海陪笑,“皇上放心,昭贵人也没待多久,可能看了两眼就回去了。”
裴折砚拿起奏折准备批阅,“晚膳就摆在玉锦轩吧。”
“嗳,奴才这就派人去玉锦轩说一声。”许大海声音压的极细,又带着几分欢快。
他就知道皇上定会去昭贵人那里看看。
在他看来,昭贵人的恩宠已经差不多要超过淑妃娘娘了,淑妃娘娘毕竟跟皇上有少时的情谊,昭贵人可没有。
“不用,朕届时直接去。”裴折砚抬手,将他叫住。
许大海也止住了脚,既然皇上不让说那便不说。
当风中不在携着热气,天边的橘红退去,日头也暗了下来,见时辰差不多了,珊秀便差人打了水来,又将殿门关上,自己和千翠守在外面。
丽和轩里,彩萤瞧着奇怪,“主子您看,也不知玉锦轩在做什么,现在都要到用膳的时候了,昭贵人的贴身的两个宫女却守在门口,还把门给关上了。”
林才人随意瞧了一眼,没在意,“我刚才看见玉锦轩有人送水进去,许是她在里面洗漱吧。”
“这个时候做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了?”彩萤嘟囔了句。
“好了,灵竹去拿膳食了,你去打盆水,我洗洗脸。”林才人吩咐道。
若是可以她也想洗漱一番,但终是没那个勇气。
“主子您看,是皇上。”彩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兴奋。
林才人心跳了一下,抬眸一看却见皇上是往玉锦轩去的,便又瞬间冷了下来,她就知道,皇上总是想不起她。
玉锦轩外,珊秀与千翠将皇上往这边来,心里都有些打鼓,主子刚进水里,这时候在通知主子也来不及,便只能先迎驾。
“奴婢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你们在这做什么?”裴折砚见两人守在门外,门还关着,挑了挑眉,这是在做什么?
珊秀不敢有欺瞒,支支吾吾道,“主子在屋里。”
说了这句珊秀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这可把许大海给急到了,“在屋里怎样你快说啊。”
珊秀搅紧了手中帕子,她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许大海还要继续问,就被裴折砚打断了,他想他应该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了。
“让人退开。”
许大海忙令下面的人退远了些,见人都退远了就看向裴折砚,“皇上,人都退下了。”
却见裴折砚盯着他看,眨巴了几下眼睛许大海才反应过来,皇上说的让人退开也包括他自己,连忙憨笑一声退至一旁。
裴折砚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