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电影着实有巧言令色的成分。只要找个够狭窄的视角,加上足够多的定语,爱情就能变成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这让他觉得乏味。
年初二,韩译明和赵乾在候机楼碰上了面。
赵乾他亲妈是个绝对规行矩步的中年女人,对于过年这一套流程有着自己绝对的执着。赵乾跟在她屁股后面扫房除尘、清佛请神、祭灶祈福。这一套全流程精细讲究地搞完,赵乾算是彻底掉了一层皮。
“你身份证没丢吧?”韩译明拉着登机箱,看着面前着急忙慌给家里报备电话的男子。
“出国带什么身份证啊?”赵乾白了他一眼。
“哦,我还以为你忘记自己今年多大年纪了。”韩译明刺他。
和韩译明不同,在北市这群富二代圈子里,赵乾这样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三十多岁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家里的公司给个名义上的副总title,看起来倒是光鲜亮丽吃喝不愁,实际上双手空空,处处都是掣肘。
赵乾每年都有去雪城滑雪的日程,以往都是在元宵节前后。一是寒假结束,亲子游的人少了很多,雪道也更空旷。二是刚开年,家里也没他什么事了。
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行程,赶在年初二就出发了。
北市直飞雪城要四个小时,韩译明值机时,才发现他订的是经济舱。
“爱坐坐,不坐拉倒。”赵乾现在也是穷横。
“你别告诉我落地我们还得跟房东挤airbnb。”韩译明回完话,转头就给两人升了个舱。
方才嘴硬的赵乾,一下立正给韩译明老老实实敬了个礼:“大哥,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爹。”
“滚。”韩译明已经过了想当人爹的毛头小子的年纪,如今更不想平白被他拉高辈分。
等飞机一落地,他才知道,为什么这大过年的赵乾就要往外跑。
原来是金屋藏娇,他那小情人早早就在国际到达候着了。
托运的雪板还没拿,赵乾就一个滑铲出了关。韩译明硬是背着两块板,才走了出来。
好在,赵乾没真沦落到给他们订拼房民宿的程度。
十分钟后,酒店的接机车抵达了接送口,韩译明长腿一迈坐进了最后一排,直接无视前排卿卿我我的两人。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赵乾今年找了个不算热门的小雪场。酒店就在雪场边上,是一座四层高的板楼。韩译明的房间在顶层,朝西方向,是个一室一厅的套房。
韩译明在这滑了一天单板之后就没了兴致。而赵乾,已然和自己的小情人在初级道上玩上了头。
今天天气不算好,天空阴沉沉的。韩译明抱着板回到了酒店前厅,他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打开了手机。这里的wifi速度不算快,几秒后才加载出了朋友圈的页面。
x的朋友圈停留在上次拍摄的江城街景。
这几天,他没有再跟对方主动联络。
韩译明把手机锁屏,走进电梯回了房间,把雪服脱了,换上了便装。
酒店楼下有一个自助餐厅,大部分滑雪者都在这里就餐。除此之外,只有一个便利店售卖一些常用的日用品,周边几乎没有什么配套。
韩译明出门后先去了餐厅。他端着餐盘,草草挑了两样果腹的食物,又取了一杯牛奶沙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雪场有人滑夜雪,雪道上亮起了两排照明灯,从山顶到山脚亮如白昼。
只是他刚吃完一个三明治,牛奶沙瓦还放在桌上一动未动,对面就倏地坐下了两个人。
韩译明一抬眼,对面雪道上的照明灯闪到了他的眼睛。
赵乾一把掐住了身旁人的脸:“宝宝,双板好不好玩?”
“哎呀,我第一次滑,差点给我摔死。”
“对了,过几天这里还会有烟火大会。要不要明天去买两件浴衣啊?”
“这么冷的天,零下五度哎!谁会穿浴衣?”两人说着说着脑袋就拱到一处。
韩译明把面前的牛奶沙瓦喝完。口感像是奶啤,又像是乳酸菌,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对面两人,什么都没说,端着餐盘起了身。
“喂?你干嘛去?”身后人问他。
韩译明没回头,径直走了。
韩译明离开餐厅,走到了酒店的通廊。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七点。在这个网络不发达的地方, 除了这间酒店和雪场还亮着灯,其他地方只有无边的白雪。若是有人在此杀人抛尸,恐怕也得等到开春了雪化了才能被人发现。
韩译明来之前在平板里存了几部没看完的电影,看来今晚又只能这样度过。
他正想着,倏忽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有人跟背后灵一般窜了过来。
“哎,这么巧啊,我们正好也准备去周围逛逛!”
他一转头,赵乾朝他举起了手里的景区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