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看到他就瞳孔骤缩,十分惊恐的模样,嘴里断断续续地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然而郁词就跟听不到一样,只顾着拼命挥拳,像是一个没有暂停按键的机器。
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死人。
那人两眼发直,顿时如坠冰窟,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漆黑的巷子里,自己也是这样,差点被打死
郁词冷硬的下颌线条绷紧,嘴唇也紧紧抿着,半张侧脸没入阴影,下手极狠。
好几秒的时间里,沈栩然都没反应过来要去制止,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郁词大约也闻到了,挥拳的手顿了一下,终于踹了那人一脚,嫌弃地退开一步。
此时走廊反光的地板上,溅的都是血。除了那些脏污的血,几颗被打掉的牙齿,还多了一滩别的东西。
郁词擦了下手指,似乎想到什么,又慢慢蹲下来,对着那人说了一句什么。
他看见那人神情惊恐地抽搐了一下,恐惧到极致也不过如此。而郁词偏了偏头,似是犹豫了两秒,才迈步向他这边走过来。
郁词走得很慢,眼眸低低地垂着,仿佛做了什么错事,没有勇气面对他一般。
血腥味越来越重,在周围蔓延开来,沈栩然这才发现郁词的状态很不对劲,原来不止地上那人流了血,郁词的手也在滴血。
走廊的大理石地面砸开一朵朵小花。
沈栩然一愣,却被对方猛地抱住。泪水一颗一颗砸落下来,滚进他的衣领里。
沈栩然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郁词把头埋进他后颈,湿湿热热的眼泪都蹭在上面,他抱得很紧,越发用力,像是如果不用力抱紧的话,就会失去他了。
沈栩然理智回笼,轻轻拍了拍郁词的后背,压低声音说,先叫救护车,我怕
郁词却不让他动,紧紧将他箍住,哽咽道:我刚刚,真的很想杀了他!
沈栩然愣了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又捏捏郁词的肩,柔声哄,没事没事了啊
郁词埋在他身上不动,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背的棉衣布料,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
颤得沈栩然心脏都跟着拧紧了。
他感觉到对方的鼻梁蹭在自己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似乎才微微缓过劲来。
郁词松了手,发现自己手上也滑腻腻的沾着血,可能是觉得有点脏,后知后觉地撤开了一步,不想弄到沈栩然身上。
沈栩然眼神示意他没关系。
拿起手机拨打了救护电话,又发消息给钟林默、陈冰等人报备了,这才拽着郁词胳膊,带他走回酒店房间等待处理。
郁词突然说:你放心吧,他死不了。
沈栩然掀起眼皮看他,你怎么确定?
我当然有数。
都疯成那样了,还有数?
郁词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沈栩然点了根烟,两人都坐在沙发上。
半晌,郁词才哑着声音说:哪样?他呼吸起伏了几下,似是又要掉眼泪,要是我没有刚好赶回来,该怎么办?
沈栩然沉默地吸了一口烟,靠过去一点,给哥哥看看手。
郁词下意识缩手,躲了一下。
沈栩然直接把他藏到背后的手拉出来,抓住,点点头了然地问:受伤了?
没、没有
郁词视线有点躲避。
沈栩然又问: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虽然他自出道以来,就见识过不少粉丝的过激行为,有些甚至让他难以理解。
蹲点、跟踪、安装摄像头,往台上丢塑料瓶,在垃圾桶里翻捡他随意丢掉的东西,在礼物里塞让人意想不到的恶心玩意
甚至还遇见过想往他脸上泼硫酸的。
即使那次没成功,只有手臂上溅到一点,但也给沈栩然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那阵子他刚出道不久,工作忙、压力也大,都快被搞得精神失常了。
他其实不明白,那些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恨之入骨。只是演了部电影而已,他难道做错了什么事吗?
但郁词不了解这些,没理由情绪这么失控。
对方似乎没听懂这句话,懵懵地看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