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有点庆幸这位导演找到了他。心中不免闪现一丝丝期冀,会不会是沈栩然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不经意地滑动屏幕。
微信界面里,有一个人的头像被置顶,却始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怔怔地看了很久。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七年前。
字里行间都是那个慌张无措的、被抛弃的他。
郁词想,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吧。其实沈栩然只把他当作普通的同学、朋友而已,又或者是小时候随手带着一起玩耍的弟弟,而那些青春期的悸动则更加荒唐,都是他一个人臆想出来的一场梦而已
否则那个人怎么舍得这么多年都不找自己,完全不联系自己?他怎么忍得住的?
他又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于是郁词如此回复这位名导:可以,但是我要求沈栩然出演,否则我不演。
沈栩然靠在露台的躺椅上,翻看剧本,小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
「大雨滂沱,他眼里没有爱,只是无边无际的冷。
湿淋淋的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楼还夜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濒临死亡的鱼。
楼还夜被雨淋得湿透了,缓慢、艰难地爬过来,几乎是跪在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双干干净净的雨靴。
付生灵撑着伞,纤尘不染,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嘴边还噙着一丝轻飘飘的、玩味的笑。
楼还夜拿出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那模样把付生灵逗笑了,俯下身,捏住了楼还夜的下巴:干嘛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要表扬么?
雨伞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倾斜,瓢泼的雨水汇集到伞骨处,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冰冷的雨,尽数落在楼还夜的头顶。
寒意浸入头皮,周身的疼痛也更加清晰。
楼还夜九死一生,最后折掉半条命,遭受千夫所指,才终于帮他拿到了那个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付生灵其实并不需要,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狼狈」
我觉得剧本很有意思啊。电话开着免提,沈栩然喝了一小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把其它的都推了,就接这部吧。
不是吧!?陈冰似乎很震惊,那么多有潜力的剧本,你就又给我挑了个这??
她所说的有潜力,自然是指商业价值。
沈栩然没回话,陈冰兀自又开始念叨起来:这次不仅是文艺片,还是一部古装文艺片,简直是冷门中的冷门,况且现在很少有观众能接受be结局了
我知道啊。沈栩然说。
正因为此,他才觉得很有意思。
陈冰:
沉默片刻,陈冰叹了口气,冷静分析:冷门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这还是同性题材的片子,会不会太敏感了?
《红雨衣》就算了,只是擦擦边而已,没吻戏没床戏,这部尺度这么大
要我说,真没必要啊沈少爷,各方面的风险都有,可以说是百害无一利的。
陈冰作为沈栩然工作室的经纪人,虽说没有决定权,但这么多年来,也等同军师一样,建议总是要给到位的。
可惜沈少爷不缺钱,来娱乐圈就是玩的,绝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若是自己喜欢的事呢,就算是砸钱也要做的。
电话连接着,空气却静默了两秒,果然沈栩然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一样,淡淡地说:就这部。
陈冰知道,这位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余地了。
尤其是在电影的事情上。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陈冰还是倒抽一口气:我的祖宗,你真的确定啦?
沈栩然没觉得有什么,确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