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你在怕我?”
“没有。”沈澜否认得飞快。
“那你缩那么远干什么?”
“我喜欢睡床尾。”
欧阳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大概知道这小东西在怕什么了。因为昨晚的事,他那个确实有点过分的东西——沈澜这是被他吓着了?
问题是,他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
就是抱了抱,亲了亲,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及时刹了车。
结果呢?结果这小东西不仅不领情,还被他那点“正常生理反应”吓成这样。
欧阳峥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欧阳峥,海城活阎王,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从没有过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候,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天赋异禀”,被老婆当成洪水猛兽,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找谁说理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欧阳峥放软了语气。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牛奶,轻轻敲了敲被子:“出来喝牛奶。”
“不喝。”
“不喝明天眼睛好得慢。”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沈澜沉默了三秒,然后从被子里慢慢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摸到了牛奶杯的位置,一把抓了过去。
欧阳峥看着他缩回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喝着牛奶,动作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可爱又别扭,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小东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连牛奶杯的位置都记得那么清楚——明明眼睛看不见,却知道杯子放在床头柜的哪一边。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天的相处,他老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了自己的习惯。
“欧阳峥。”沈澜喝着牛奶,闷声闷气道,声音含糊不清。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你知道还缠着我?”
“因为你心里有我,你也喜欢我。”欧阳峥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沈澜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连带着脖子都泛起红晕,急声道:“谁、谁喜欢你了!你别胡说!那都是你一厢情愿!”
“是吗?”欧阳峥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沈澜的鼻尖,“昨晚你摸我腹肌的时候,可没说不喜欢。”
“那是我在梦里!我不知道是你!”
“梦由心生。”
“你——!”
“好了,不逗你了。”欧阳峥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沈澜的身体再次僵住,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往床的最里面挪了一大截,硬生生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条宽宽的缝隙,仿佛那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你干嘛睡这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又惊又慌。
“你、你干嘛?!”
“这是我的卧室,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里,睡哪里?”欧阳峥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欧阳峥躺下来,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沈澜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压迫。
“睡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温柔,“我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
沈澜绷着身体,等了半天,确认欧阳峥确实没有任何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花园里的栀子花香随风飘进来,淡淡的,很好闻。
沈澜躺在床上,听着身旁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
怕自己真的习惯了这个人,怕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人,怕自己真的——
栽了。
沈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意识渐渐模糊,困意慢慢袭来,沈澜终究还是抵不住疲惫,缓缓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