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相思病,病得不轻。只有你能治。”
沈澜被他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把这个压在他身上的混蛋一脚踹下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刚做完开颅手术,连翻个身都要人帮忙,拿什么跟这个疯子斗?
“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给我起来。”
“不起。”欧阳峥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你刚醒,我可守了你三天三夜,让我抱会儿,乖。”
沈澜听着前半句,刚在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紧接着就听到这不知悔改的混蛋又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叫他“乖”。
“谁要你守了?”沈澜冷笑,“是我求你守的?还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守的?欧阳峥,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你昏迷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不放。”欧阳峥面不改色地说,“拽都拽不开。”
“不可能。”沈澜断然否认。
“真的。”欧阳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忘了吗?你当时一直在哭着喊‘别走’、‘别丢下我’。我只好留下来陪你。”
“你胡说八道!”沈澜气得脸都红了,“我昏迷了!我怎么可能——”
“你昏迷的时候说的梦话。”欧阳峥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要我把原话复述一遍吗?你说老公——”
“闭嘴!”沈澜尖叫着打断他,恨不得把枕头塞进这个混蛋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说梦话。但他知道,以欧阳峥这个不要脸的性子,就算他没说,这人也能编出一百句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欧阳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终于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一只手却依旧搭在他腰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睡觉吧,西蒙说你必须好好休息,对眼睛恢复才有好处。”
“那你先放手。”沈澜冷着脸。
“不放。”欧阳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扰。”
“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唱摇篮曲?”
“欧阳峥!”
“在呢,老婆。”
沈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深深地吐出来,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治疗”的语气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老婆?”
“那叫什么?亲爱的?宝贝?心肝?”
沈澜选择无视他。
欧阳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澜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麻。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沈澜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婆。”他轻声叫了一句,像在确认什么。
沈澜还是无视他。
“老婆。”又叫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沈澜依旧无视他。
“老婆。”第三句,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澜闭上眼睛,决定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气得抓狂,可是身旁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男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搭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跟他盖着一床被子,像对亲密的恋人一般,睡着了。
他用力推了推欧阳峥的手臂。那手臂依旧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不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一下——
欧阳峥的手臂收紧了一分,把他箍得更紧了。
“欧阳峥,你能不能——”
“不能。”欧阳峥打断他,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被吵醒的大型犬在撒娇,“别动了,再动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沈澜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欧阳峥的呼吸变重了,贴在他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