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山笑了笑,手机屏幕急促地闪烁着,他按下接听键,穆梁的声音立即响起,“只要你不动他,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作为一个纵横商界多年的成功企业家,这一次,穆梁却并没有采用任何谈判的技巧和方法,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亮明了底牌。
和坠入情网的毛头小子一般,做出这种近乎自杀的愚蠢行为。
将话筒凑到安辞嘴边,沈自山得意道,“和你的前夫打个招呼。”
安辞闭上眼,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沈自山冷嗤一声,脚下微微加力,脆弱的胫骨立即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在骨头要被生生折断的剧痛之下,安辞颤抖地张了张口,惨叫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喘息。这样微弱的声音,根本无法被听筒搜集,更无法通过电波传递到电话的另一头,可穆梁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吼叫。
“别动他!你别动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穆梁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卑微的绝望,沈自山露出玩味的笑容,卸力松开安辞已经青紫扭曲的脚腕,严重受伤的骨头再次被挫伤,安辞呜咽着,可所有声音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西山南麓,塑化厂旧址,你一个人来。”沈自山道,“我需要两张去赫仑的船票。”
“好,我答应你。”穆梁立即道。
直到挂断了电话,一直保持缄默的安辞才呛咳出声,剧烈的咳嗽引发的气道出血,令他咳得鼻腔和口唇再度有鲜血淋漓而下。待他从头晕目眩中稍稍恢复了一点儿意识,却感受到有人正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
双手还保持着反绑在椅子后的姿势,只不过这次醒来,骨折的手臂似乎已经接受过处理,被夹板固定住。沈自山正就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洗手,盆里冒着热气,沾满了污泥和血液的白毛巾浸在里面,将盆中的水染成淡红色。见安辞醒来,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半小时。”
“你吞下的窃听装置除了有录音存储功能,还有定位功能,只不过我在这里安装了无线电屏蔽设备,所以他们最多只能找到西山镇,从西山镇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如果出动直升机,只需要半小时。”说这些的时候,沈自山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丝毫不见即将落败的颓唐。
沈自山在安辞面前坐下,话家常一般,语气随意道,“现在你知道穆梁没有死,你对我的怨恨有没有少一点?”
“我只希望你去死。”安辞依旧是那句话。
沈自山讽刺地笑笑,并没有理会安辞的挑衅,几分钟后,下属面带喜色地跑过来,大声道,“沈先生,兰泰港口放行了,我们的人都顺利撤退了。”
望着安辞灰败的脸色,沈自山缓缓道,“替父母复仇,和你的性命,穆梁选择了你,你赢了第一局。”
“下一局,我们赌什么好呢?”沈自山佯装思考了半晌,突然笑出了声,“我已经想到下一局的赌注了,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螺旋桨的叶片掀起巨大的风声,浓密的树冠被飓风吹得摇摆,发出海水般哗啦啦的声响。
几息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工厂门口。穆梁瘦了一大圈,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一双眼却亮得惊人,他望着被几.把枪同时指着的安辞,眼圈红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
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地上,踢到沈自山脚边,里面除了车钥匙,还有去赫仑需要的全部证件和手续。
沈自山满意地合上文件袋,拔出腰间的手枪,同样的方式踢到了穆梁脚边,“我改主意了。”沈自山示意穆梁捡起手枪。
“除了要赫仑的船票,我还想要你的命。”
“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案脱口而出,穆梁平静地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55章 赎罪
很长一段时间,穆梁都在思考,自己的死亡对于安辞来说究竟是不是好事。
虽然并没有坠崖,但逃离安放了炸弹的车还是令他受了不轻的伤,他躺在医院,电视里新闻频道不止一次地播放了他疑似死亡的报道,他忍不住想,安辞看到这则新闻时,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