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辞接着向下翻消息。
“我看到你房间的灯光亮了,箱子里还有粥,不是我做的,是在学校附近的粥铺买的,你吃了辣椒,胃会不舒服,吃药之前可以喝粥垫一垫。”
他不提还好,冷不丁看见“胃痛”两个字,胃部似乎真的隐隐不舒服。安辞愤怒地又一次翻了个身,可大概是动作太大,胃部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并不尖锐,但原本不易发觉的疼痛,温水煮青蛙一般缓缓加剧,被发觉时已经到了令他十分难受的程度。
真不该忍不住吃辣的。他刚搬过来不久,各类药品还没有备齐,虽然岑白柳准备了基础的药物,但对症的胃药并没有,他原本想着今晚去药店把必要的药品买齐,谁能想到买药这件事被学术论坛给岔了过去。
安辞侧过身,蜷紧了身体。可疼痛迅速加剧,几乎到了令他难以忍受的地步。额头浸出冷汗,安辞捂着抽痛的胃部缓缓起身,眼前又是一黑,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扶着茶几勉强向前挪了几步。
旋开保温杯的盖子,米粥香甜的气味溢了出来,正合适入口的温度,安辞喝了两口,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部,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顾不上思考送来米粥和胃药的那个人到底是何居心,安辞就着米粥吞服了两片胃药。
箱子里居然还有几片暖宝宝,安辞拆开攥在掌心,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再一次躺在床上的时候,车灯发出的白光还淡淡地投射在天花板上。穆梁一直没有离开。
他忍不住支起上半身,向窗外看去。初春的深夜,气温徘徊在零度,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坐在路边默默地吸烟,呼出的白气分不清是烟雾,还是因为寒冷凝成的水汽。磅礴的夜色里,汽车车头的灯光亮着,充当了路灯,为晚归的人驱散了一片黑暗。
似乎察觉到目光,穆梁突然抬头向五楼的窗口望去,熟悉的小小窗子透出浅淡而柔和的光线,仿佛是对无尽思念的回应。
穆梁轻轻地笑了起来,猜测着安辞究竟选择了兔子灯还是鸭子灯。起身时,手掌和膝盖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捧着箱子百米冲刺的时候摔了一交,方才担心安辞尚不觉得疼,现在通过灯光确定了安辞的状态后,身心都松懈了下来。
这才发觉手掌磕掉了好大一块皮,整个左手掌心几乎被粗粝的沙地磨烂。膝盖处虽然没有流血,但因为长时间反复下跪留下的后遗症显然再次发作,整个左腿几乎无法回弯。
穆梁咬着牙,笨拙地挪动着身体,勉强把自己“丢”回车上。毕竟安辞不希望和自己扯上关系,他这幅尊荣,如果被晚归的人发现或许会直接报警,他可不希望安辞在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己。
穆梁放低了座椅,透过天窗,刚好正对着那个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窗口,他低声道,“晚安,我爱你。”
与此同时,房间中辗转了几次都难以入眠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储杭的对话框,安辞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老师,明天我想和您谈谈出国的事。”
第32章 有花的房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安辞将重心重新放到毕业论文上。此前发表的论文已经满足了毕业条件,因此只要通过毕业论文答辩就能顺利毕业。
拓扑几何粒子衰变模型需要用到量子计算,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安辞都在宿舍、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奔波不停。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停电的那天晚上,穆梁短暂地出现了一次,此后这个人仿佛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一般。
论文答辩通过的那天,下起了朦胧的小雨。冬天的阴霾彻底过去,草木在春雨的滋润下焕发了生机。
储杭还为他准备了一束花,大概是太久没有收到煽情的礼物,安辞捧着花和学院老师们合影留念时,眼眶止不住地微微发酸。这一天,他等待了很久很久,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为了逃离穆梁,放弃了他这些他曾付出无数心血的成果。
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等到这一刻。可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并未感到多少喜悦,被恭喜声拥抱着,更多的是茫然。
已经和岑白柳约好了去公司参观,储杭一直送他走到地铁站,同时告诉他出国访问的申请通过审核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