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梁静静地坐在台下,他望着台上聚光灯中央的青年。他突然明白了,有一种鸟儿是注定无法被关在笼子里的,他们的羽翼太过光辉,当他飞走翱翔天际,你会由衷地庆祝他获得自由。
分享结束,掌声雷动,穆梁这才回过神来,他用力地鼓掌,心脏几乎被自豪和喜悦撑得鼓鼓胀胀。
“你做到了。”他在心里对安辞说,“恭喜你,也要感谢你。”感谢你没有被我的卑劣毁掉,感谢你还能重新站起来靠着自己赢得尊重和认可。
前几位讲者聚焦学术,现场氛围原本有些枯燥,安辞的分享点燃了会场,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可这场演讲改变的不止是会场的气氛,从前,部分学者对于这个年少成名后又深陷舆论风波的青年学者态度并不友善,归其原因,还是在于许安辞的婚姻。
沈津南当初为了毁掉安辞,利用舆论散播谣言,将安辞贬低成为一个靠着皮相上位的草包。
但谎言终究经不起推敲,原本属于安辞光辉渐渐显露,人们这才发现,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并不是传闻中的“绣花枕头”。不少学者都曾听信谣传对于许安辞敬而远之,但今天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这个传闻中的青年学者不仅有真本事,待人接物也相当不错。
这场分享太过出彩,打破了人们心中的成见,不少人看向许安辞的目光都从怀疑,转变为带了几分友善的探究和好奇。
不过那个在话题中心的人却浑然不知,因为演讲结束,最先恢复的感觉其实是饿。
五星级酒店自助餐相当丰盛,全世界各国的菜品都能品尝到,安辞交了餐券,领了盘子,一时间无从下手。这两年他都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失忆的时候更是每天都吃营养餐,吃得他味蕾几乎都要坏死了。
金灿灿的三文鱼、和脸盆一样大的帝王蟹、吱吱作响的脆皮烤鸭......香气混合在一起化为食欲,安辞悄悄咽了口口水,夹了一小块烤鸭后,安辞的目光黏在了一旁的冷盘钵钵鸡上。
钵钵鸡不算是昂贵的菜品,但几乎是自助餐的常客,不少食客都喜欢用这种麻辣鲜香的地道华国小吃开胃。
安辞刚夹了两串涮蔬菜,再度伸向红汤的罪恶之夹却被人拦住。穆梁伸出夹子,安辞方才夹到的一串肉丸又沉进了汤汁里。
“你胃不好,不能吃这些。”
“你管我吃什么。”到嘴的肉丸子飞了,安辞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按捺不住火气。可穆梁的态度却出奇的强硬,他站在那碗红汤钵钵鸡前,坚定地打响了钵钵鸡保卫战。安辞几次伸出夹子都被穆梁挡住,老母鸡护崽儿一般地保护着那盆钵钵鸡。
气氛诡异,安辞气得扔了夹子,他不吃总行了吧?餐区这么大,还有别的选择。
可那人偏偏阴魂不散,每当他在稍微带点辣味的菜品前停留,就会适时地冒出来一句,“麻辣小龙虾富含重金属,吃一口都容易产生化学反应。”
“现在的青椒都是用激素催熟的,为了增加辣味还会注射辣味素。”
“爆炒田螺虽然闻着香,但田螺大多不新鲜了所以用辣椒掩盖臭味,这一盘里或许会混进去几只福寿螺。”
“...”安辞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穆梁,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吃什么东西,会不会胃痛,和你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就算痛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安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已有几人被他惊动,正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侍应生则一路小跑着过来,“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这位先生一直在骚扰我,影响我正常用餐。”安辞没有抬头,也没有看穆梁的眼睛。严格意义上来说,穆梁的所作所为并不逾矩,被定义为“骚扰”颇有几分羞辱的意味。
可似乎是默认了他的“控告”,穆梁并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甚至没有辩解的意思,在等待安保人员来的间隙,他低声叮嘱道,“如果胃痛,先热敷然后侧躺,十五分钟后还没有缓解,就吃瑞巴派特或氢氧化铝。”
直到穆梁被匆匆赶来的安保人员带走,穆梁都没有争辩一句。
安辞重新回到那盆钵钵鸡前,重新夹起那串牛肉丸,在射灯的照射下,餐盘里的几个小串浮起一层冷腻腻的油光,安辞一瞬间失去了胃口。兜兜转转来到甜品区,安辞夹了一块无花果巧克力淋面蛋糕和枫糖可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