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冷淡的回答,男孩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哥们,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女神是个男的。”
谭安弈没回话,眼神透露出两字:“然后?”
男孩抓了抓头发,终于感到挫败,“不是吧,传说中的小谭总这么无趣。”
这话略带一分嘲讽。
夸一个人年轻有为,少有人会在称呼前加一个“小”字,“传说中”更是无稽之谈,纵使他再出名,谭安弈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初中生。
而男孩的下一句话,也肯定了他的猜想。
“不过你真是厉害,现在就开始联络人脉,谁见了不得夸你一句未来可期。”
男孩耸了耸肩,目光直直穿向人群,那里的男孩们都打领带穿正装,女孩们提起裙摆,在闪亮的灯下旋成一朵朵漂亮的花,场合足够庄重,可这些男孩女孩只是初中生的年纪,再假装,清澈的眼神也掩饰不住。
谭安弈的眼神在男孩的破洞裤上停留一秒,冰冷得像是有仇。
男孩搓了搓胳膊,“不是吧,不爱听不说就是了,你这眼神......让我怀疑是想杀了我。”
谭安弈移开眼神,他们没仇,只是恰巧他心情不好。如果他是这场聚会的主办人,不会让男孩继续在这里瞎扯,可惜不是,聚会毁了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看来你不关心我的出现,对这场聚会也没兴趣,跟我想象中那种三好学生不太一样。”
早在之前,男孩就听过谭安弈的名字,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混小子天生的敌人。混小子嘴上不提,心里记了几次仇,就想着这次过来顺便报个仇,没想到最后只在阳台见到一个冷冰冰的家伙。他不享受同龄人的推崇,甚至算得上是不合群,真奇怪,他穿得像个绅士,看起来却没有一点人情味。
嘿,至于吗?他们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不过说句实话,男孩觉得他输了,接下来他再怎么拉风,都比不过一个不合群的家伙。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谭安弈在来之前做了什么。
就在这一天,他分别撞见了父亲的情妇和母亲的情夫,他们很有情调地选择了同个家。谭安弈冷静片刻,坐在楼梯口给双方的父母拨打了电话。
在这个家变得鸡飞狗跳前,他果断选择来参加同学聚会,等聚会结束,刚好谈到财产划分,他自然是最大的受益人。
至于其他情况,他并不担心,他们之间的亲情虽然不多,但他是一个优秀的儿子,上一辈的人早晚会老去,到时候还得他来赡养。
如果用亲情来要挟,那更是扯淡,不付出就想既要又要,当然没有这种好事。
“嗨boy,你女神不喜欢你!”
声音在一众恭维中尤为突兀,男孩突然跳进人群,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谭安弈脚步没动,目光移了过去。
西装男孩握紧手中的大头照,脸气得涨红,憋了很久就憋出两个字:“胡说!”
“信不信随你,但你真的招他烦,999封情书硬塞啊!塞也不看清地方,最后全塞我家了!不信?我给你念几句,亲爱的,我对你的思念好似潺潺流水,源头在我的心,尽头在你那里,无论天晴还是......”
“给我闭嘴!”
高调的男孩摇了摇头,表情却是幸灾乐祸,“追他的人都排十条街了,你在他那里只有‘烦’一个印象!”
其实最烦的人是他,毕竟情书全塞他住的地方,罪魁祸首看见了只会笑,开心地指着那堆东西大笑,最后全留他收拾,实在忍无可忍。
“好了没?快走啦——!”
远处传来不耐的喊声,男孩三两步跑回阳台,冲下面比了个手势,“完美解决!”
他插着兜从楼梯下去,跟赶来的保安摆了摆手,见他这么淡定,保安愣了愣,一时间没追上去。
直到西装男孩喊破了音:“他大爷的,快给我抓住他!”
男孩回头冲他笑了下,既嘚瑟又潇洒,然后才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聚到阳台往下张望,除了那个男孩,下面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裙摆在空中曳开,纵使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奔跑在黑夜中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们一路奔去,跳进停在门口的巴博斯。轰鸣声响起时,男孩从车窗探出头,大声朝着二楼的方向喊了一句:“再见,我的朋友!”
笑声随着星光远去。
那个男孩就是于耿,谭安弈至今都觉得他很有病,在那个拉风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