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安弈眉心微微皱起,垂眸看了他半晌,“随你。”
他想,他应该是有些烦,但似乎也没那么反感。
金香言说完这话,就开启了省点模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们的车刚开走,下一秒于耿的身影就出现在拐角处。他皱着眉望向前方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心头涌上一股熟悉感。他思索了一会,没想起这辆车在哪看过。
手机半晌没传来动静,金香言没回他。
他倚靠在墙边,垂下的发丝掩住他的神情,单手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捻着烟头叼在唇间,却没有点燃。
他忽然想起谭安弈的打火机,或许他该向他好兄弟借一个。
念头百转,干嚼了几下,全吐垃圾桶了,他暗骂自己一声矫情。心情不爽,他终于想起了他兄弟,回来大半天了,还没联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直接被对方挂了。
于耿看着被挂断的界面,不可置信地再打一次,又被谭安弈挂断。
擦,他是犯太岁了?怎么就成万人嫌了?
【谭: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
于耿还是不爽,但对兄弟他也不能乱发脾气,选择了已读乱回:
【梗:出来喝一杯】
【谭:没空】
谭安弈的话依旧言简意赅,按理说于耿应该习惯了,但是放在此情此景,他还是被气笑了,更不巧的是,偏偏于回衷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过来。
于耿接起电话就是一句:“滚。”
“火气这么大?”于回衷的语调听着就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谁绿了。”
于耿沉下脸,“有事快说。”
“照老爹的意思来联络感情了呗。”
于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骂一声,“不说我挂了。”
“别急啊,找你是真有正事,”他话一顿,声音带上了点认真,“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喜欢什么?”
于耿嗤笑,看来又是哪个倒霉催的被他看上了。
“无可奉告。”
他正要挂断电话,于回衷又骚扰了几句,“好弟弟,给点建议不过分吧?”
于耿烦不胜烦,在按下挂断前起了个念头,他嗤出一声笑,“行啊,既然老爹这么想看我们兄友弟恭,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好歹,我跟你说几个,你去试试,应该会很有效果。”
至于是什么效果,他就不确定了。
等于回衷听完,轮到他笑了,“你方法这不会是拿来折腾我的吧?”
“爱信不信。”
于耿的耐心已经告罄,直接挂断了电话。内心嘲讽道,他自己都在换着方法追人,找他算是找错了。
他压下急躁,垂着视线看到了手提袋,这一看瞬间让他心情好转。
谭安弈说得对,这事不能急,他都得到金香言送的礼物了,离追到他还会远?
他心情大好,随即就发了条消息给谭安弈。
【耿:谢了兄弟】
谭安弈已读不回。
在等金香言消息的不止于耿一个,石明钧也在等。他跟着金妄来到金家,神色不明地扫视一圈。
“既然你来封市,那就是我金家的客人,自然没有让你住宾馆的道理。”
一句话就堵了石明钧推辞的可能。
这正在石明钧的设想中。
他抬起头,一眼望去便是极尽华丽的大厅,高高悬挂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耀眼的亮光,柔软瑰丽的波斯地毯从楼梯铺下来,宽敞而明亮,墙壁上精美的雕饰更是金光闪耀,叫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晃神。
太亮了。
金妄带着他走上楼,“客房在二楼,你可以选一间,不过走廊尽头是我儿子的房间,那间不行,不然他回来是得埋怨我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谈及他的儿子,他身上的距离感骤然消失,认识金妄的人都清楚,他儿子是他唯一的宝贝,是他身上的逆鳞。
石明钧对金妄的喜好与作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暴发户。这么看来,金香言被养得过于单纯也不是没有理由,有这么一个阔绰的爸,自然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石明钧目光在金香言的房门前停留片刻,故作自然地移开。
他还没完全放下心,这一切顺利到让他心惊。在他的设想中,金妄确实会接受他,但不可能接受得这么快。